暴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古堡拱形彩绘玻璃窗,照进主客厅时,宋明月从沙发上,缓缓地醒了过来。

身上还盖着一件带着淡淡檀木香和男人体温的厚实大衣。

壁炉里的火焰,早已熄灭,只留下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

客厅里,空无一人。

只有,从落地窗的方向,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讲着德语的男声。

是谢彦礼。

他正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接着电话。窗外,是阿尔卑斯山,被一夜暴雪覆盖的景色。

“……是的,坐标确认。”

“……半小时后,在南边的草坪降落。”

他显然,是在安排,前来救援的直升机。

宋明月看着他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的背影,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昨晚几乎让她窒息的对视。

他那双深邃灼热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的眼睛。

也闪过了,自己不争气乱了节拍的心跳。

她的脸颊,瞬间,就烧了起来。

她连忙,掀开身上那件,仿佛还残留着他气息的大衣,从沙发上坐起身,假装,若无其事地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谢彦礼挂断电话,转过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她略带几分慌乱的景象。

他的眼眸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没有再提昨晚的事。

只是,很自然地将牛奶端了过来,递给了她。

“先喝点东西,暖暖胃。”他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睡,而变得性感又沙哑,“直升机,还有半小时到。”

返回慕尼黑的救援直升机上,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在不断轻微晃动的机舱里,两人,并肩而坐。

气氛,微妙,而尴尬。

谢彦礼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雪山,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

“这次的‘敦煌遗书’项目,只是一个开始。” 他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我们基金会,未来几年,计划在全球范围内,收购一批,流失海外的顶级东方文物。这个体量,单靠一个‘明月阁’,恐怕会很吃力。”

宋明月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我昨天,和罗伯特教授,初步聊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像两个危险的漩涡,要将她吸进去,“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希望,能以‘明月阁’为核心技术班底,在大英博物馆的支持下,成立一个,国际化的东方文物保护与修复中心。”

“而你,”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将是这个中心的负责人之一。”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工作邀约。

这更像是一份,足以让她,一步登天,站上整个行业金字塔最顶端的宏伟蓝图!

而这份蓝图的背后,是他谢彦礼毫不掩饰的支持和……私心。

宋明月知道她必须,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迎向了他充满了期盼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还带着刻意的疏离。

“谢谢您的好意,谢先生。”

“但‘明月阁’,现在还太年轻,承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谢彦礼看着她,瞬间就重新竖起了所有防备的样子,那双好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一下。

“是因为,国内有什么,让你放不下的人,或者事?”

他还在追问。

宋明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传来一阵细密的疼痛。

她转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他那双,会让她动摇的眼睛,只是看着窗那片苍茫的雪山。

“都不是。”

“只是,我个人,暂时没有,再开始一段新感情的打算。”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她承认谢彦礼很优秀,甚至让她有些心动。

但是,她不能。

她的心,早在五年前,就已经遗落在Z国边境充满了硝烟和血腥味的废弃仓库里。

遗落在了那个,将她从地狱里拉出来却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的英雄身上。

只要一天,找不到他。

她的心就一天,无法对任何人再敞开。

谢彦礼看着她那,写满了拒绝和疏离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暗了下去。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也将目光,转向了窗外,那片同样苍茫冰冷的雪山。

从德国返回伦敦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那种客气,又疏离的工作关系。

谢彦礼不再进行任何,私人的试探。

只是,公事公办地为她,提供着工作上必要的支持。

而宋明月也将自己彻底地投入到了秘密配方的研究中。

她将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整整三天三夜。

将那份,古老的化学配方,与最新的生物酶解技术,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反复的融合与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