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天际线。

但顾庭深,却再也感受不到,往日那种,将世界踩在脚下的掌控感。

自沈清秋入狱,那场荒唐的闹剧,以一种最不堪的方式,落下帷幕之后,他就陷入了漫长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周。

没有见任何人,也没有处理任何文件。

他像一个局外人一样,一点一点地复盘着,自己与宋明月那段长达五年的婚姻。

从她最初,带着满眼星光,笨拙地,出现在他面前。

到她在他身边,无声无息地为他,熨平每一件衬衫的褶皱,熬好每一碗温热的养胃粥。

再想到到她,突然被熄灭了所有光芒的眼睛。

和他自己,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用刻薄的言语和手段,将她越推越远……

悔恨像一场无声的海啸,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他开始用他自己都觉得又可笑的方式,笨拙地,关注着早已飞出了他世界的女人的一切。

他让助理,将所有关于宋明月的海外新闻,都打印出来,放在他的桌上。

他看到了,她在伦敦大英博物馆,技惊四座的报道。

看到了,她与谢彦礼,那个他最不想看到的名字,一同出席商业晚宴的照片。

心中,五味杂陈。

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骄傲的情绪。

原来,他亲手扔掉的那块石头,在别人眼里,竟然是,一块如此璀璨的钻石。

为了了解她现在的处境,为了,能离他再也无法靠近的世界,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甚至,动用了自己,最顶级的商业情报网,对整个欧洲的商业和学术动态,进行着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控。

……

而伦敦,一家顶级酒店的私人会客厅里。

宋明月,正以“技术顾问”的身份,与谢彦礼一起,出席与“巴斯德工业”CEO赫尔曼的非正式会谈。

“赫尔曼先生,”宋明月看着眼前这个,严谨又带着几分傲慢的德国男人,没有谈及任何关于修复工作的事。

反而,一针见血地,抛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我听说,贵公司在二战前,曾与‘克虏伯化工’,有过一次,关于‘高分子聚合物’的技术专利转让。”

“不知道,那批,早已被封存的原始技术档案,现在,是否还安好?”

赫尔曼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

宋明月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据我所知,那批档案里,记载着一种,因为‘环境毒性问题’而被永久封存的军用粘合剂技术。”

“而这项技术,与贵公司,目前正在研发的新型环保溶剂,在核心的分子结构上,存在着,惊人的相似性。”

她看着赫尔曼那双,瞬间,收缩的瞳孔,缓缓地说。

“如果,我是您的竞争对手。我一定会,抓住这个‘相似性’,大做文章。”

“在您并购案最关键的时刻,向市场抛出关于‘巴斯德工业’存在巨大技术丑闻和环境伦理风险的重磅炸弹。”

“到时候您损失的恐怕就不仅仅是股价了。”

她的敏锐,和她对人性阴暗面的精准洞察,让赫尔曼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江湖,对眼前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女孩,刮目相看。

会谈结束后,赫尔曼对谢彦礼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他不仅,立刻,就答应了谢彦礼,开放所有相关档案的阅览权限。

甚至还主动,向谢彦礼抛出了一个,更具**力的橄榄枝——

他邀请谢氏集团,成为“巴斯德工业”,在亚洲区的,独家战略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