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郭老那份跨国证词后,谢彦礼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将它提交给大英博物馆的董事会。

他很清楚,这份证据,虽然足以让卡尔在学术上身败名裂。

却无法撼动躲在幕后,操纵着一切的克劳斯·冯·海因斯。

要想让那头,来自柏林的恶狼,真正地感到疼痛。

就必须,用他最熟悉的方式——资本,来回击。

伦敦,夜色深沉。

谢氏集团租下的位于金融城安保级别最高的临时办公室里,气氛,却比窗外的寒夜,还要冰冷。

谢彦礼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由无数灯火组成的璀璨星河。

他的身后,首席助理秦风,和十几位,从全球各地连夜飞来的谢氏最顶级的商业分析师和律师团队的成员,正襟危坐,整个会议室里,只听得到,键盘敲击时,发出的充满了紧张感的哒哒声。

“老板,”秦风快步,走到他身后,将一份还带着温度的报告,递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都办妥了。”

谢彦礼没有回头。

他只是,接过那份报告,看着上面几张由瑞士的私家侦探,拍到的克劳斯与那家SGS认证机构负责人,在一艘私人游艇上,进行秘密会面的照片,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了猛兽般的寒光。

“动手吧。”

他平静地吐出了三个字。

秦风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十几位,早已严阵以待的顶级精英,打了个响指。

“夜莺行动,开始。”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的键盘敲击声,都变得,更加急促,也更加激烈!

一道道,经过了三重加密的指令,从这间,位于伦敦市中心的办公室里,像一道道,无形的闪电,瞬间就劈向了,千里之外的欧洲大陆!

深夜,瑞士,苏黎世。

一队,由瑞士金融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特别探员组成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象征着权威和公正的SGS认证机构的总部大楼。

同一时间,德国,柏林。

冯·海因斯集团那,灯火通明的总部大厦里,克劳斯·冯·海因斯,正因为巴斯德工业并购案的暂时受挫,而烦躁地训斥着他手下的团队。

“一群废物!连一个,刚刚才在欧洲冒头的谢氏基金,都搞不定?!”

就在这时,他的首席法务官,突然脸色惨白地推门闯了进来,声音都带着颤抖!

“克劳斯先生!不……不好了!”

“FINMA的人,刚刚,突击搜查了我们在苏黎世的白手套!”

“什么?!”克劳斯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办公桌上,红色最高级别的内线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他父亲,那位早已退居幕后却依旧掌控着整个家族命脉的老冯·海因斯公爵的雷霆怒吼!

“克劳斯!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欧盟反垄断委员会的调查令,刚刚,已经送到了我的书房!”

“家族的股价,一个小时之内,蒸发了三十亿欧元!”

克劳斯听着电话那头,父亲的咆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明明,已经做得,天衣无缝!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被迫将大部分的精力,都从在他看来,不过是开胃小菜的大英博物馆内斗,转移到了应对这场足以动摇他整个家族根基的巨大金融风暴上。

而与此同时,伦敦,萨伏伊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

一个同样搅动了这场风暴的暗棋,也正在进行着他自己的博弈。

顾庭深看着手机上,由他的情报团队,实时传回的关于冯·海因斯家族股价的断崖式暴跌曲线,和他身边那个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巴斯德工业CEO赫尔曼先生,嘴角勾起了算计的弧度。

他知道他压上的最后一块筹码起作用了。

他将一份关于克劳斯如何收买卡尔,并试图将赫尔曼也一起拖下水的详细证据链,推到了赫尔曼面前。

“赫尔曼先生,”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不容拒绝的**,“现在,是你,选择站队的时候了。”

“是选择,继续跟着一条,即将要沉没的破船,一起葬身大海?”

“还是选择,与真正的胜利者,站在一起,分享更美味的蛋糕?”

赫尔曼看着那份,足以让克劳斯,永世不得翻身的证据,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早已被谢彦礼,搅得天翻地覆的金融市场。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他最不想拨通的号码。

“喂,谢。”

他的声音里,尽显一个失败者无奈的妥协。

“我想,关于我们之间不太愉快的并购案……”

“是时候,该换一种,新的合作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