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记得苏晴这个名字，甚至连这个人长什么样子都已经忘记了。
毕竟，苏晴实在太普通了，普通到扔到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这样的人竟然有80万人在线观看，并且创造单日2000万的销售额？
赵梦瑶不敢相信。
因为即便是当初的她，也不可能轻易做到。
“一定是假的！”
赵梦瑶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撇了撇嘴。
看到她这个样子，经纪人也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赵梦瑶哪里都好，就是为人太傲了。
自从成名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我行我素，不听他人意见。
没错，赵梦瑶依旧很火，但数据却在逐日递减。
这可不是好兆头。
她早就想劝一劝赵梦瑶了，可一想到对方的脾气，又不敢多说。
赵梦瑶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一个一无是处的农村女孩儿，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流量？”
“一定是平台给她买的僵尸粉。”
“至于销售额，一定是刷的。”
经纪人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位瑶爷的脾气，她太了解了，她可不想因此失去工作。
等经纪人离开之后，赵梦瑶这才拿起手机，翻出苏晴的直播间。
屏幕里，那个曾经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助理，正对着镜头，笑盈盈地介绍一款产品。
她甚至连妆都没有化，就像是刚刚起床一样。
她的笑容很自然，说话很真诚，就像在跟朋友聊天。
弹幕疯狂刷过。
“晴姐今天真漂亮！”
“这款面霜我买了，真的好用！”
“晴姐什么时候上护肤品？蹲了好久了！”
赵梦瑶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因为粉丝可以买，销售额可以刷，可是弹幕刷屏的速度却不能造假。
这一切都是真的！
苏晴竟然真的火了！
没有想到，那个其貌不扬、沉默寡言的小助理，竟然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
赵梦瑶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地上，依旧无法接受现实。
第二天，赵梦瑶如往常一样直播，流量再次下降，在线人数竟然只有区区的三十几万。
对普通主播来说，这人数已经不少了。
可赵梦瑶是头部主播，这流量下降的速度，比腰斩还要严重。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她的确怕了。
因为她知道，流量一旦下降，想要再涨回来就难了。
经纪人同样额头冒汗，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梦瑶，要不……咱们也调整一下风格？现在这种真诚向的挺火的……”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调查市场，发现关哲的口味已经变了。
他们不再喜欢那种明艳的大美人，而喜欢邻家小女生。
“闭嘴！”
赵梦瑶狠狠摔碎了手上的咖啡杯。
经纪人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了。
赵梦瑶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脑海里，苏晴的笑容，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结束了一场直播，苏晴伸了个懒腰，脸上全都是幸福的笑容。
对于她来说，每天赚多少钱并不是很重要。
真正让她感到高兴的是，收获了那么多的认可。
每天看到直播间里的人发来祝福，她就感觉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这时，手机传来一条短信。
是赵梦瑶发来的。
“苏晴，你行啊。翅膀硬了是吧？”
苏晴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了三个字：“赵姐好。”
对方秒回：“少给我装蒜！你以为你红了？你以为你能红多久？这个圈子里，今天你红，明天就没人记得你！我等着看你摔下来！”
苏晴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以前，她把赵梦瑶当成偶像，觉得女强人就应该像她那样，像自己这样的人，就应该打零工，永无出头之日。
可自从认识了魏源之后，她就变了。
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
运营经理见她脸色不自然，在旁边小声问，“晴姐，怎么了？”
苏晴摇摇头，把手机收起来，“没事。继续准备下一场。”
她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但那天晚上，她直播的时候，状态出奇的好。
在线人数，第一次突破一百万。
半个月后，妃子笑平台举办年度盛典。
苏晴作为平台力捧的主播，压轴出场。
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裙，站在聚光灯下，笑得很自然。
台下，无数闪光灯闪烁。
现在的苏晴，不只是妃子笑平台的当红主播，更是整个直播界的炸子鸡。
有她就有流量。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苏晴火了之后，并没有飘，依旧像之前那样平易近人。
所以媒体都喜欢跟她打交道。
人群中，有一个人的目光，格外复杂。
赵梦瑶。
她不是被邀请的，而是跟着另一个平台的代表团来的。
看着台上的苏晴，她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站在聚光灯下，被众人吹捧的应该是她才对。
盛典进行到一半，有一个环节叫“新晋主播分享会”。
苏晴被请上台。
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五个月前，我还是别人的助理。每天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拎包拿衣服。”
台下安静下来。
他们没有想到，苏晴竟然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
赵梦瑶的脸色则变得十分难看。
苏晴的目光扫过赵梦瑶，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候，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站在这里。”
“有一天，有个人问我，你想不想做主播？”
“我说不行，我长得不好看，说话也不行。他说……”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那个人身上。
“他说，你可以。”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如雷。
苏晴的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魏哥，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谢谢每一个支持我的人。”
“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的发言十分简短，但字字真诚，就跟她平时的直播一样。
台下，赵梦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出会场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聚光灯下，苏晴笑得灿烂。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