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源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苏晴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魏总，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我会一直努力下去的。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为了那些相信我的人。”
魏源放下茶杯，看着她。
“苏晴，你记住。”
“你能有今天，不是因为谁给了你机会，是因为你自己准备好了。”
“机会从来不会给没准备的人。”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苏晴？”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站在不远处，正盯着他们。
赵梦瑶。
几天不见，她瘦了很多。
脸上没有了往日那种凌厉的气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她的目光落在苏晴身上，又看向魏源，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有恨，有不甘。
魏源眉头微皱。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赵梦瑶。
苏晴的脸色也变了，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纸巾。
在那三年中，赵梦瑶给她带来的伤害太多了，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浑身难受。
就像校园霸凌一样，会跟随她一辈子。
赵梦瑶走过来，站在桌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但还是艰难开口，“魏……魏总，真巧啊！”
听了这话，魏源忍不住笑了。
像赵梦瑶这种人，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跟踪自己来的。
但他并没有点破，而是想看看这个赵梦瑶究竟想干什么。
热脸贴了冷屁股，赵梦瑶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如果是在以前的话，敢有人给她使脸色，她肯定掉头就走。
但是现在，她不能。
因为她已经解约了，直到今天都没有找到新东家。
做主播这一行，吃的就是青春饭，必须要一直有热度才行。
如果长时间不露面，哪怕是最铁杆的粉丝也会忘记你。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找下家，可是大平台都有大主播，根本不稀罕她。
而那些小平台，她又看不上。
所以，犹豫良久之后，她还是决定找魏源。
为了显得不那么刻意，他特意买通了云山翼号的保安，掌握了魏源的行程，然后安排了这场偶遇。
“赵小姐，有什么事吗？”
魏源终于开口了，语气十分平淡，甚至可以说冷漠。
赵梦瑶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她深吸一口气，立即换了一副笑脸，“魏总，我……我想跟您谈谈。”
她的语气，跟那天在包厢里完全不一样。
那天是高高在上，今天是低声下气。
短短几个月而已，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没办法，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呐。
她这些年赚的钱多，开销更大。
如今没有了工作，她已经无法维持自己的高消费了。
所以只好伏低做小。
魏源看着她，没有说话。
赵梦瑶咬了咬牙，继续道：“魏总，我知道那天在酒店，我态度不好。我……我这个人就这样，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
“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合作的事。”
“妃子笑平台现在发展得很好，我也看了，苏晴在你们平台的数据很不错。这说明你们平台有能力。”
“我也想加入你们平台。”
“签约费……您看着给就行。分成比例，您定。直播时间，您安排。选品，您说了算。”
她一连串说了很多，最后看着魏源，眼里满是期待。
现在的赵梦瑶可不敢提任何条件了。
只要能加入魏源的平台，对她来说就是胜利。
魏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抱歉，赵小姐，妃子笑现在不缺主播了。”
赵梦瑶急了，“魏总，我知道我之前有眼无珠。但是我真的很有诚意。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
“赵小姐。”
魏源打断她，“我记得那天你说过一句话，你说，你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不是靠平台的施舍。”
“这句话，我很认同。”
“我相信以你的本事，一定能够找到更大的平台，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我们平台庙小，实在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听了这话，赵梦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在来之前，她已经想到了各种可能。
她觉得以自己的流量，只要肯自降身价，魏源一定抢着签她。
结果没想到魏源竟然拒绝得这么干脆。
周围几桌客人，已经有人认出了她，开始窃窃私语。
“那不是赵梦瑶吗？”
“赵梦瑶？那个全网第四？她怎么在这儿？”
“听说她最近数据暴跌，被平台踢了。”
“她在求谁？那个年轻人是谁？”
“连他你都不认识？你真是白活了，那可是妃子笑最大的股东。”
感受到众人炽热的目光，赵梦瑶顿时觉得浑身发烫。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任由别人围观。
她想转身离开，可是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因为她知道，这一走，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魏总……”
她的声音沙哑，“我求您了。”
“我真的……真的没办法了。”
“您不知道，我现在什么平台都签不了。那些小平台，给的签约费只有一千五百万，还要签苛刻的对赌协议。”
“我要是签了，就真的完了。”
“魏总，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一条活路吧。”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那张曾经高傲的脸，此刻满是泪痕。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天哪，赵梦瑶哭了？”
“她以前多狂啊，现在怎么这样了？”
“活该！谁让她之前那么傲！”
苏晴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三个月前，这个人还是她仰望的存在。
那时候，她觉得赵梦瑶就是天，就是一切。
可现在，这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哭着求自己曾经的老板给她一条活路。
她不知道该可怜她，还是该庆幸自己当初离开了她。
魏源看着赵梦瑶，神色依旧平静。
“赵小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赵梦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你觉得自己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