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魏源正在办公室里喂鱼,孟凡贵跑了进来。
“魏副院长,有人找。”
最近这大半年,堂堂外科主治医生,俨然已经成了魏源的小跟班。
“谁?”
“不认识,一个女的,长得还挺漂亮,就是看起来有点傲。”
女的?
魏源放下书,微微皱眉,“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套装,长发披肩,五官精致,但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一看就是那种从小养尊处优、没受过什么挫折的大小姐。
“你就是魏源?”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魏源点点头,“是我,你是?”
“我叫叶清。”
女人报出自己的名字,然后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叶清?
魏源心中一动。
姓叶。
荆楚一片叶。
难道……
要知道叶姓不是大姓,很难让人不联想到荆楚叶家。
魏源表面不动声色,淡淡道:“叶小姐找我何事?”
叶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你真的是那位魏神医?怎么这么年轻?”
听了这话,魏源忍不住笑了。
貌似每次有人见到他,都会说他年轻。
不可否认,魏源的年纪的确不大。
可是医术跟年纪又有什么关系?
纵观历史,有人十几岁就已经名耀天下,有的人空活百年,却碌碌无为。
“听说你医术不错?”叶清又问道。
魏源点点头,“还不错吧。”
“那正好。”
叶清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一百万,跟我去一趟渭城,给我男朋友看病。”
她的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个下人。
看来孟凡贵说的不错,这女人还真的挺傲。
渭城……不是荆楚?
魏源微微觉得有些失望。
他之所以抛头露面,其实就是想引起仇人的注意,把他们引到明面上来。
否则自己像一个没头苍蝇一样,得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们?
他听这女子姓叶,本以为是叶家的人,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也是。
像那些世家大族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沉不住气?
叶清自然不知道魏源在想什么,见他好半天没说话,忍不住敲了敲桌子,“喂,你到底去不去?”
魏源看了一眼那张支票,又看向她,笑了。
“叶小姐,你这是请人看病,还是雇人干活?”
叶清眉头一挑,“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魏源靠在椅背上,淡淡道:“请人看病,要有请的态度。雇人干活,那是雇主和佣人的关系,叶小姐觉得,我是哪种人?”
看到他懒散的模样,叶清微微皱眉。
她男朋友有家族遗传的心脏病,眼看着命不久矣。
这家伙竟然还在这里跟她玩文字游戏?
如果换作平时的话,叶清早就骂人了。
但一想到自己找了很多医生,都治不好男朋友的病,魏源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只好耐着性子说道:
“刚才是我冒昧了。”
“魏医生,你能不能跟我去一趟渭城?”
看得出来,她的确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很少用这种口气对人说话,言语之间都有些不太自然。
“这才对嘛!”
看着对方那涨红的小脸,魏源微微一笑,“你把病人带来吧,这两天我都会在医院坐诊。”
“至于诊金……要不了这么多。”
魏源两根手指按着支票,又推到了叶清面前。
100万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叶清万万没有想到魏源见到这笔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不禁一愣。
她上下打量了魏源一眼,这才说道:“我男朋友病重,恐怕无法长途跋涉,您能不能出诊?”
魏源想了想,便说道:“当然可以,但是要等三天以后。”
最近妃子笑在建厂,有一块地皮,厉胜男谈不下来,魏源准备亲自去,所以这三天根本就没有时间。
一听这话,叶清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魏源。
“姓魏的,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我来找你,是看得起你。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会点医术的小人物罢了。”
“我叶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最好识相点,拿了钱跟我走。”
魏源看着她,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叶小姐,你叶家有多厉害,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在我这里,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规矩。”
“你如果好好说话,我或许可以考虑。但你这样颐指气使的,对不起,我没空。”
“你……”
叶清气结。
她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拒绝过。
“好,你行!”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支票,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回过头,冷冷地看着魏源。
“魏源,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摔门而去。
孟凡贵从门外探进头来,一脸八卦。
“魏副院长,那谁啊?这么拽?”
魏源摇摇头,“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
“她不会报复你吧?”
魏源笑了笑,“想报复我的人多了,她算老几?”
叶清气冲冲地离开了保济医院,坐进她那辆红色的保时捷里,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副院长,也敢跟我摆谱?”
她越想越气,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不就是个医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叶清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喂,素素姐,是我,叶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小清?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素素姐,你在家吗?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在呢,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叶清发动车子,直奔白家公馆。
她这个素素姐,可是江城市政总长白浩之的夫人,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那个魏源再狂,还能狂得过白总长?
一路上,叶清越想越得意。
她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见了素素姐,就好好说道说道那个魏源有多过分,让素素姐出面,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