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厉胜男就来到了魏源的庄园。
今天两人一起要去看建厂的场地。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裤,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专业。
但魏源知道,这只是表面。
这女人骨子里,还是那个见到他就想往上扑的恋爱脑。
“老公,准备好了吗?”
厉胜男一进门就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脸上的笑容甜得能腻死人。
魏源无奈地抽出胳膊,“说了多少次,别叫老公。”
“那叫什么?亲爱的?宝贝?达令?”
厉胜男眨眨眼,一脸无辜。
魏源:“……”
他决定放弃纠正。
反正纠正了也没用。
两人上了车,蛮子开车,一路往城郊驶去。
今天要去看的那块地,在江城北边,靠近新规划的工业园区,交通便利,周边配套设施齐全,是建厂的首选。
按理说,这种事情用不着魏源亲自出马,厉胜男自己就能搞定。
但这块地的情况有些特殊。
准确地说,是那块地上的人有些特殊。
一个月前,厉氏集团就已经和政府签了土地转让协议,五百亩工业用地,两千三百万的转让款,一分不少地打进了财政局的账户。
村民的安置款也早就给了。
红头文件下来了,土地证办下来了,连施工队都进场了。
然后,麻烦就来了。
当地有个叫龙哥的人,带着一帮人,三天两头去工地闹事。
今天堵门,明天砸车,后天往工棚里扔死老鼠。
施工队的挖掘机被人泼了油漆,临时板房的窗户被人砸得稀巴烂,三个工人被打得进了医院。
报警?
报了。
警察来了,那些闹事的人就跑得无影无踪,警察一走,他们又冒出来了。
跟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厉胜男派人去谈,对方开出的条件让人哭笑不得。
要么把工程包给他,要么每年交两百万管理费,要么滚出这个村。
该给的钱自然要给,可这种保护费却说什么都不能松口。
因为你只要妥协一次,以后就要任人拿捏。
厉胜男气得牙痒痒,但又拿他们没办法。
最后还是魏源说,他亲自去看看。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开阔的荒地,杂草丛生,远处能看到几间破旧的砖房。
但地理位置确实不错,背靠公路,前临小河,离规划的工业园区只有三公里。
厉胜男指着远处,“就是那块地,合同签了,钱也给了,现在就等施工了。”
“结果那群人天天来闹,施工队都不敢进场了。”
“再拖下去,工期就耽误了。”
现在正是销售旺季,年底更是要冲销售额,可场地的事情一点都解决不了,她早就忙得焦头烂额了。
否则也不用劳烦魏源。
魏源点点头,正要说话,蛮子突然开口,“老板,有人来了。”
“老板”这个称呼是魏源让蛮子改的,他显然还有些不太习惯。
魏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
尘土中,十几辆摩托车轰鸣着冲过来,车上坐着清一色的年轻人,手里拎着棍棒、钢管,有的甚至还拿着砍刀。
车后还有一辆奔驰车,玻璃很黑,看不清里边坐了多少人。
厉胜男的脸色变了,“又是他们!”
魏源却神色平静,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摩托车队在距离他们二十米的地方停下,车上的人跳下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领头的是个光头,三十来岁,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嘴里叼着烟,走路一摇三晃。
他走到车前,用钢管敲了敲引擎盖。
“哟,厉总,又来了?”
他的语气,就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但那眼神,却像狼盯着猎物。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是一脸坏笑,嘴里更是污言秽语。
这些人没读过什么书,从小就在社会上混,最喜欢惹是生非,招惹女孩。
似乎觉得这样很牛逼,回去之后也会拿来吹嘘。
厉胜男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下去,“光头龙,你到底想怎么样?”
光头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厉总,这话说的,什么叫我想怎么样?是你们想怎么样才对。”
“这块地,是我们村的地,你们说拿走就拿走,我们村民喝西北风去?”
厉胜男冷冷道:“地是国家的,我们已经跟政府签了合同,钱也给了,你们的赔偿款也早就下发了,你们为什么闹事?”
“为什么?”
光头龙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他把钢管扛在肩上,吊儿郎当地走过来,“厉总,你是有文化的人,懂得多。”
“但我告诉你,这地是我们村祖祖辈辈种的地,政府凭什么卖?”
“至于你们给的那些赔偿款,还不够塞牙缝呢,等我们花光了以后去喝西北风吗?”
听了这话,厉胜男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因为他们赔偿的金额,是按照市场价的三倍来给的。
当时村民们领钱的时候,可是美滋滋的。
也不知道这个光头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见到厉胜男绷着小脸,光头龙笑了。
“厉总,你不用这样。”
“其实我们要求也不高,要么把工程包给我,要么每年交两百万管理费。这点钱,对你们大老板来说,不算什么吧?”
“两百万?”
厉胜男气笑了,“合同签了,钱给了,你现在又来要两百万?你当我是冤大头?”
对于他她来说,200万当然不多。
但这个口子不能开。
你今天给了他200万,他明天就敢来要300万。
光头龙脸色一沉,“厉总,你这是给脸不要脸了?”
他身后那群人跟着起哄。
“给脸不要脸!”
“滚出我们村!”
“臭娘们,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
厉胜男气得浑身发抖,但拿他们没办法。
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耍无赖。
你跟他讲合同,他跟你讲祖祖辈辈,你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讲人情,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
反正就是让你难受,让你没办法。
就在这时,魏源推开车门,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