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轩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叶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真相就摆在眼前。
那个她所深爱的男人，那个她以为温柔体贴、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竟然是一个拿婴儿做实验的恶魔。
三年。
整整三年。
她每天晚上躺在他身边，听他说情话，憧憬未来的生活。
她甚至想过，等他病好了，他们就结婚，生几个孩子，过普通人的日子，可现在……
一想到那些被抽干了血的孩子，叶清的身体就开始发抖。
她想冲上去质问周子轩，问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周子轩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睁开眼睛，看向她。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解脱。
“清清，对不起。”
叶清抿了抿嘴，将头扭转开去。
蛮子站在角落里，终于大概听懂了是怎么回事。
他瞪大眼睛，看着沙发上那个病殃殃的年轻人，满脸不可思议。
“老板，他……他是坏人？那些孩子是他害的？”
听了这话，魏源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他早就知道蛮子是个粗人，没想到这么蠢，直到现在才搞清楚状况。
蛮子挠挠头，“可是……他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魏源没有说话。
一个人是好是坏，又不会写在脸上。
他看着周子轩，又看了看叶清，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感情这种事，最是说不清。
一分钟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堆警察冲进客厅。
领头的是李乘警，他在地面上可没有执法权，因此穿的便衣。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穿制服的。
李乘警一进门，目光就扫过整个客厅，最后落在魏源身上。
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魏源一眼，确定他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魏医生，您没事吧？”
魏源摇摇头。
李乘警这才转向沙发上的周子轩。
“周子轩？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子轩站起来，身形晃了晃，差点摔倒。
旁边的护工想扶他，被警察拦住了。
周子轩看向叶清。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柔，那么清澈。
“清清，对不起。”
听了这话，叶清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
周子轩被带走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
周母瘫坐在沙发上，哭得几乎晕过去。
周父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叶清靠在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她的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但眼神是空的。
蛮子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挠挠头，小声问魏源。
“老板，咱们……现在咋办？”
魏源沉默了几秒，“等。”
蛮子点点头，站到魏源身边，不再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下午变成黄昏，又从黄昏变成黑夜。
“我们在一起三年，我都不知道他是一个恶魔，我是不是很傻？”
叶清突然苦笑一声问道。
魏源想了想说道：“你一点都不傻。”
“你之所以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只能说他伪装的太好了。”
“你用真心对他，他用假意对你，你又怎么能不被骗呢？”
叶清怔怔地看着他，缓缓舒了一口气，似乎是放下了一个包袱。
“魏医生，您真会安慰人。”
魏源摇摇头，“不是安慰，是事实。”
叶清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突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问道:“魏医生，您能告诉我吗？那些孩子……那个婴儿，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危险了。在医院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叶清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她转身，慢慢走上楼。
两天后，案子有了突破性进展。
警方根据周子轩提供的信息，顺藤摸瓜，捣毁了一个隐藏在渭城北山区的非法组织。
那个组织专门从各地拐骗婴儿，注射镇静剂后抽血，卖给那些所谓“需要续命”的有钱人。
他们声称，人在极度恐惧时产生的血液，含有特殊的能量，可以延续生命。
荒谬吗？
当然荒谬。
但就是有人信。
那些有钱人，那些不想死的人，愿意花几十万、几百万，去买这种虚无缥缈的希望。
被解救出来的婴儿，有七个。
最大的不到两岁，最小的才三个月。
他们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每天被注射药物，被抽血，在恐惧中度过每一天。
新闻出来后，全国哗然。
魏源搬离了周家，住进了酒店。
他之所以没有离开，是因为还没有从叶清那里得到有用的消息。
“老板，我还是没搞明白。那个什么血红素，真的能续命吗？”
蛮子一边刷着手机，一边问道。
这段时间，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情。
魏源摇摇头。
“不能。那只是骗局。”
“那为啥那个周子轩信了？”
魏源沉默了几秒，“因为他不想死。”
蛮子挠挠头，似懂非懂。
“哦……那那些孩子呢？他们咋办？”
“已经送到福利院了。会有人照顾他们。”
蛮子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
“老板，那我先去睡了。有事您叫我。”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走了。
魏源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知道现在叶清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只要自己用些手段，一定能从她嘴里打听到叶家的事情。
可是这样做未免太卑鄙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宋哲打来的。
“魏哥！你又上热搜了！你知道吗，现在全网都在找你！”
魏源揉了揉太阳穴，“找我干什么？”
“采访啊！那些记者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都想采访你！还有那些综艺节目，说要请你去做嘉宾！我已经帮你推掉了。”
宋哲十分得意地说道。
魏源微微皱眉。
其实他的确想接受一些采访。
倒不是想出风头。
而是想让哪些世家注意到自己。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怪罪宋哲。
两人闲聊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魏源放下手机，继续看着窗外。
他想起那个婴儿，想起他握住自己手指的那一瞬间。
那么小，那么软。
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记得。
但活着。
活着，就够了。
魏源刚刚放下手机，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