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所练的,就是把拳头练得越重越好。

怎么到对方的嘴里,这反而成了弱点?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魏源微微一笑,“拳重就只能往前,没有往后。有去无回,伤人伤己。”

闻言,韩山正要反驳,却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便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他想起这些年在京城打拳,每次打完,手腕都会疼好几天。

他以为是年纪大了,恢复得慢。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年纪的问题。

凡事都讲究过犹不及。

《拳经》里也说,打人七分,自留三分。

在这一瞬间,他豁然开朗。

“魏先生,您能不能……”

他一脸激动地上前一步,可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他韩山,什么时候求过人?

魏源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

“韩先生要是感兴趣,回头可以找我,我教你一套调息的法子,能帮你把暗伤养好。”

韩山眼睛一亮,随即又压下去,只是点了点头。

“好。”

这场切磋,到此为止。

大厅里的人也终于回过神来,开始交头接耳。

“韩二爷居然认输了?”

“不是认输,是服了。两者可是有区别的。”

“那个魏源到底是什么人?能打能医,还能做生意?”

“谁知道呢?反正这个人,以后不能惹。”

厉胜男坐在椅子上,看着魏源走回来,嘴角微微翘起。

“老公,你刚才那一手,可真漂亮。”

说着,搂住了魏源的一条胳膊,还挑衅地看了一旁的王婉君一眼。

王婉君表情不变,也向魏源道喜,“魏神医真是名不虚传,韩家两代人都在你手里吃了亏,我想以后就老实了。”

“什么吃亏不吃亏的,只是切磋而已。”

魏源微微一笑。

王婉君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您知不知道,韩山在京城的名声有多大?他认输这件事,三天之内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魏源没有说话,只是抿了一口茶。

韩山认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别苑。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此刻看魏源的眼神彻底变了。

有人敬畏,有人好奇。

上来搭话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光是名片,魏源就收到了20多张。

魏源来者不拒。

他虽然不喜欢这种墙头草,但也知道这种人也有自己的作用。

韩松站在旁边,看着二叔心悦诚服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忐忑也落了地。

他原本担心二叔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真把魏源打出个好歹,那合作的事就彻底黄了。

现在倒好,二叔自己先服了软,反倒省了他不少口舌。

“魏先生,二叔的性子急,刚才多有冒犯。”

韩松上前一步,亲自给魏源续了茶,“咱们里边说话?”

魏源点点头,起身跟着韩松往里走。

王婉君也要跟上来,被厉胜男不咸不淡地挡了一下,“王二小姐,韩先生请的是魏源,咱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王婉君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厉小姐说得对。那我就在外面等着,魏神医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说完,也不等厉胜男反应,转身袅袅婷婷地走了。

厉胜男抿了抿嘴,到底没说什么,只是跟在魏源身后,一步不落。

别苑深处还有一间小厅,比外面正厅小得多,只摆了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静观”二字,笔墨苍劲,像是有些年头了。

韩松请魏源上座,自己在下首相陪。

厉胜男坐在魏源旁边,韩山则靠在门边的椅子上,端着茶壶,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看魏源一眼,眼神里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韩先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魏源放下茶杯,看着韩松,“你拖了这么多天才见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让你二叔试试我的身手吧?”

韩松苦笑了一下,也不绕弯子。

“魏先生是聪明人,什么都瞒不过你,这段时间,确实出了点变故。”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到魏源面前。

魏源接过来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文件里是一家名叫“华远物流”的公司资料。

这家公司注册地在京城,法人代表叫陈嘉伟,背后是京城陈家。

这个陈家跟韩家一样,做物流起家,但体量比韩家大了几十倍。

韩家充其量也就在渭城混得不错而已,在其他地方根本插不上脚。

而陈家却把生意做遍了大江南北。

两者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以前大家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韩松的声音有些发涩,“但上个月,他们突然在渭城开了分公司,价格压得比我们低三成,还从顺达挖走了十几个骨干。”

他顿了顿,看着魏源,“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我要跟你合作,所以先下手为强。”

厉胜男闻言眉头一皱:“陈家怎么知道你们要合作?”

韩松苦笑一声,“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别说谈生意这么大的事情了,恐怕我每天早餐吃什么,陈家的人都一清二楚。”

魏源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陈家的意思很明白。”

韩松继续说,“要么我放弃跟你的合作,要么他们就把韩家在渭城的生意连根拔起。我手里的筹码,不够跟他们硬碰硬。”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魏源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韩先生,你觉得陈家为什么要打压你?”

韩松愣了一下:“怕我们做大。”

“对,怕你们做大。”

魏源点点头,“但你想过没有,陈家那么大一个盘子,为什么偏偏盯着你一个韩家?”

“京城里比你们大的家族多得是,他们怎么不去打别人?”

听了这话,韩松的眉头皱了起来,若有所思。

魏源没有等他想明白,直接说了下去:“因为他们怕的不是韩家,是韩家跟妃子笑合作之后的样子。”

韩松点了点头。

其实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但如果这么说的话,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好像韩家只能靠妃子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