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边的男人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轻慢。

“听澜妹,你这朋友是做什么的?看着挺面生啊。”

他隐隐觉得魏源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想必应该是某个做小生意的人。

魏源没说话。

沈听澜也没说话。

沈听雨见他们不说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听澜,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交朋友得擦亮眼睛。现在这社会上,什么人都有,有些人看着人模人样的,其实什么都不是。”

她说着,瞥了魏源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你看你姐夫,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在青州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青州地产圈,谁不知道你姐夫陈志远?”

她旁边的男人挺了挺胸膛,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魏源是吧?你要是想找工作,或者想认识什么人,跟我说一声就行。姐夫在青州,还是有点人脉的。”

“听澜毕竟是沈家的人,她的朋友也不能太寒酸。”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兄弟,拿着。以后在青州遇到什么事,报我陈志远的名字,好使。”

魏源看了一眼那张名片,没有接。

陈志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沈听雨的脸色也变了。

“听澜,你这朋友什么意思?你姐夫好心给他名片,他还不领情?”

沈听澜还没说话,一个年轻男人从后面走了过来。

他二十三四岁,穿着一身潮牌,脖子上挂着一根大金链子,手里拿着一把保时捷的车钥匙,走路带风。

“姐,你跟谁说话呢?”

沈听雨看到来人,脸上露出笑容。

“你听澜姐的朋友。”

年轻男人看了魏源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笑了。

“听澜表姐,你这朋友是干什么的?开什么车来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时捷钥匙,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我刚提了一辆卡宴,一百六十多万。表姐,你朋友要是没车,一会儿我捎你们进去?”

沈听澜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

魏源站在旁边,神色不变,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但心里却在暗暗皱眉。

沈家好歹也是传承了两三百年的家族,怎么小辈个个都像暴发户一样?

看来沈听澜的担心不无道理,如果再不重振家风,沈家在这一代恐怕就完了。

沈听雨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本来以为,自己这么一说,这个穿得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要么会脸红,要么会尴尬,要么会讨好地接过名片。

但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站着,好像她们说的话,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这种感觉,让沈听雨很不舒服。

“走吧,进去吧。族会快开始了。”

沈听雨挽着陈志远的胳膊,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地往里走。

年轻男人跟在后面,经过魏源身边的时候,还故意按了一下车钥匙,门口的保时捷响了一声。

“姐,我先去停车,一会儿见。”

他吹着口哨走了。

沈听澜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手包的带子。

她倒不是自卑,只是觉得家里人给自己丢脸。

看他们的作风,哪里还像是世家的人?

就算是外边的暴发户也没有这么张扬啊。

常言道,富不过三代。

他们这么挥霍、炫耀,沈家恐怕连这一代都熬不过去。

“走吧。”魏源说。

沈听澜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他们那么说你。”

魏源笑了笑,“他们说什么了?说我穿得不好?说我开不起好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们说的也没错,我这身衣服,确实不值什么钱。”

沈听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心真大。”

“不是心大。”魏源往门口走,“是没必要跟不相干的人计较。”

沈听澜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两人穿过影壁,走过抄手游廊,来到正厅。

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围着圆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沈家各分脉的负责人。

年纪大的七八十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眼神精亮。

年纪小的也有四十出头,穿着讲究,气度不凡。

圆桌后面还有几排椅子,坐的是各房的晚辈,三四十人,乌泱泱一片。

沈听雨和陈志远已经坐在了靠前的位置,看到沈听澜进来,沈听雨嘴角翘了翘,跟旁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那个开保时捷的年轻男人也进来了,坐在后排,翘着二郎腿,手里刷着手机。

沈听澜带着魏源在靠后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旁边就有人凑过来。

“听澜,好久不见啊。”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时髦,烫着大波浪,指甲上贴着亮片,浑身珠光宝气。

沈听澜点点头,“嫂子。”

这个女人叫周芸,是沈听澜堂兄沈建军的妻子。

沈建军是沈伯庸的儿子,在沈家这一辈里算是最有出息的,管着沈家对外出口的生意。

周芸的目光落在魏源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听澜,这位是?你男朋友?”

沈听澜还没来得及说话,周芸已经自己接上了话,“看着挺斯文的,做什么工作的?”

“医生。”魏源淡淡说道。

“医生?”周芸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意外。

她本以为沈听澜找的男朋友,再不济也得是个做生意的,没想到是个医生。

虽说沈家是做药材生意的。

但显然,她对医生这个行业并不怎么感冒。

“医生好啊,稳定。”她嘴上说着好,但语气里的那股子轻慢,谁都听得出来。

她伸出手,亮出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

“听澜,你看我这镯子怎么样?老坑冰种,你哥给我买的,六十八万。”

她说着,看了魏源一眼,意有所指,“女人啊,嫁对人最重要。你看你听雨姐,嫁了陈志远,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在青州要什么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