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被她这一下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

“婉儿,我是为你好。你跟着这种人,能有什么前途?”

“我的事,不用你管!”

白婉儿气得浑身发抖。

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更可气的是,这个人居然敢这么跟魏大哥说话!

魏源站起来,拉着白婉儿坐下。

“别生气,不值得。”

他看向赵明远,淡淡道:“你说完了?”

赵明远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说完了。”

“说完了就走吧,别影响我们吃饭。”

赵明远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笑一声。

“行,魏先生有骨气。那咱们明天拍卖会上见,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陈家争。”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拍在桌上。

“这顿我请。婉儿,你好好想想,跟着这种人,值不值得。”

说完,他转身走了。

白婉儿坐在那里,余怒未消,“魏大哥,你为什么不让我骂他?”

魏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骂他有什么用?”

“可是他说得那么难听……”

“他说的是事实。”

白婉儿愣住了。

魏源看着她,“妃子笑的销量确实在掉,玉容膏的效果确实不错。他说的是事实,不是骂人。”

“但他不该那么说你!”白婉儿咬着嘴唇。

魏源笑了笑,“他说我什么了?说我公司快倒闭了?说我拿什么跟陈家争?说我别在京城丢人现眼?”

“他说得没错。妃子笑现在的处境,确实不好。陈家确实比我强。我在京城,确实没什么名气。”

“可是……”

“可是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魏源放下筷子,瞳孔微缩,“明天,我会让所有人知道,妃子笑,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他之所以如此生气,倒不是因为别人的冷言冷语。

而是为了许望道。

此人背叛师门,魏源必须要胜过他,为师傅出口恶气。

白婉儿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的那点委屈和愤怒,慢慢消失了。

她知道,魏源说到,就能做到。

她还没见过魏源说过什么做不到的事。

京城秋拍,每年十月在京城大饭店举行,是京城最顶级的拍卖会之一。

瓷器、字画、玉器、杂项,分门别类,每场都是精品。

今年秋拍的压轴,是一件清宫旧藏的翡翠扳指,据说是康熙经常把玩之物,起拍价八千万。

但魏源的目标不是这个。

他的目标,是一盒不起眼的蟾酥。

这盒蟾酥被归在杂项里,编号097,起拍价两千万。

在动辄上亿的秋拍中,不算最贵的,但绝对是最冷门的。

毕竟,谁会花两千万买一盒蟾酥?

但懂行的人知道,这东西,值这个价。

上午九点,京城大饭店三楼拍卖厅,已经坐了不少人。

魏源和钱雅到的时候,前排已经坐满了。

他们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钱雅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优雅。

“魏先生,陈家的人来了。”

她微微侧头,示意魏源看前面。

魏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前排靠右的位置,坐着几个人。

陈景行坐在中间,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他旁边坐着许望道,还是那身灰色对襟大褂,手里拿着折扇,气定神闲。

再旁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深色西装,面容严肃,一看就是那种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那是陈家的二把手,陈景行的叔叔,陈静远。”钱雅压低声音,“陈家能在京城站稳脚跟,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魏源点点头,没说话,但他心里已经加了几分小心。

因为像拍卖会,那些大买家一般都是请专业的买手来买,他们是不会露面的。

陈静远、陈景行亲自来此,显然是对那禅苏志在必得了。

陈景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过头,正好看到魏源。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他侧头跟陈静远说了什么,陈伯远也回过头,看了魏源一眼,眼神淡漠,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

陈景行朝魏源这边比了个口型,魏源看懂了。

“找死。”

魏源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钱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九点半,拍卖师走上台。

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身穿青花旗袍,看起来优雅动人。

此人名叫明月,乃是明星拍卖师。

有不少人都是冲着她来的。

“各位先生、女士,欢迎参加京城秋拍。今天的第一件拍品,是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纹盘,起拍价八十万……”

拍卖会开始了。

一件又一件拍品被拍出,有人举牌,有人竞价,有人遗憾离场。

魏源一直没动。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

钱雅坐在旁边,也不着急,安安静静地等着。

两个小时后,拍卖师清了清嗓子。

“下一件拍品,编号097,清宫旧藏三花蟾酥一盒。起拍价两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拍卖厅里安静了一瞬。

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茫然,显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但也有几个人,眼睛亮了。

“两千万。”拍卖师话音刚落,前排就有人举牌。

是陈景行。

他举着号牌,回过头,朝魏源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笑。

“两千一百万。”后排有人举牌。

“两千五百万。”陈景行又举牌,加价幅度直接跳了四百万。

拍卖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东西这么值钱?”

“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陈家出手,谁敢争?”

哪怕有些人对这蟾酥感兴趣,可见到陈景行喊价之后,都选择了放弃。

毕竟陈家在京城还是有些名望的,为了一件东西跟陈家作对,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两千五百万,第一次。”拍卖师开始唱价。

“两千五百万,第二次。”

魏源睁开眼睛,举起号牌。

“三千万。”

拍卖厅里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