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魏家某位先祖,吃了药王谷的延寿丹,活到了130岁才寿终正寝。

是人就怕死,越有钱的人越怕死。

从那个时候开始,各大世家便开始四处寻找药王谷,只可惜功败垂成。

最终只好联手逼迫魏家,没想到酿成惨祸。

如今魏源成为了药王谷的嫡系传人。

是唯一一个有机会炼制出延寿丹的人。

所以他不能让魏源死。

至少在炼制出延寿丹之前,不能让他死。

魏源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了。

魏源换了身衣服,泡了一壶茶。

茶是普通的铁观音,不像花辞树那里那么讲究,但魏源喝得很自在。

因为这是师父最喜欢的茶叶,每当喝到铁观音的时候,都会想起师父那和蔼可亲的面庞。

他端着茶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在花家的一幕幕。

花辞树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是那种纯粹的坏人,也不是那种可以轻易用善恶来定义的人。他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一套经过千年沉淀、根深蒂固的逻辑。

你想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秩序。你想跟他讲秩序,他跟你讲大局。你想跟他讲大局,他跟你讲千年传承。

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他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魏源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还有那个花影……

他的武功与寻常人都不一样,那是真正的杀人技。

一不小心容易在她身上吃亏。

有她保护,想要刺杀花瓷辞树几乎是不可能的。

南陵毕竟是花家的地盘,魏源不敢久待,当天晚上就坐飞机回到了江城。

接连几天,他都没有睡一个好觉。

因为他想不明白,花辞树为什么不向自己动手?

为什么任由自己这个仇人留在世上?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可究竟是什么利用价值,魏源就想不明白了。

这天魏源又去了旧货市场。

江城的旧货市,只是一大片空地而已,看起来有些寒酸,但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

老家具、旧书、瓷器、铜器、钱币、邮票、老照片、旧钟表……林林总总,五花八门。

懂行的人来这里叫淘宝,不懂行的人来这里叫瞎逛。

魏源属于前者。

他上次在这条街上淘到了几本医书,大有裨益,感觉自己的医术都精进了一些。

所以想找那个摊主再来碰碰运气。

像这种东西,不识货的人直接就给烧了,若是能够流传下来的,那么说明藏家一定是懂行的人,在懂行的人那里,更容易买到好东西。

魏源径直去了上次那个书摊。

结果那个位置空空****,只有一块塑料布铺在地上,用几块砖头压着角,上面一本书都没有。

摊主没来。

魏源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又问了隔壁卖瓷器的老头。

那老头回忆了一下,才说道:“你说那个人啊,我记得,他只在这里摆了一天摊,卖了几本书,就再也没有来过,兴许是不赚钱改行了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了这话,魏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就摆了一天摊,就让自己给碰上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魏源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但他也没有往心里想。

就随便逛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一个青花小碗上。

碗不大,口径也就十来厘米,画的是缠枝莲纹,发色淡雅,釉面温润。

他蹲下来,拿起小碗翻过来看底。

“大明成化年制”六个字,楷书,双圈款。

魏源看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魏先生?”

魏源回头,看见一位老者笑眯眯地站在身后。

“周老板?”魏源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天泰。

魏源跟他有过两面之缘,一次是在云山壹号。

另外一次是在京城。

炼制养颜霜的蟾酥,就是他交给拍卖行的。

“来淘点东西。”周天泰笑呵呵地说,指了指四周,“这地方我常来,一个月至少来两趟。老货多,好东西不少,就看有没有那个眼力捡漏了。”

魏源点点头,“周老板是行家,肯定没少捡漏。”

“哪能啊。”周天泰摆摆手,“捡漏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我干了半辈子真正捡到的大漏也就那么一两次。大部分时候都是白跑。”

两人说着话,摊位老板探出头来。

“二位看上什么了?随便看,价钱好商量。”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精瘦,皮肤黝黑,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魏源把手里的小碗递给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接过碗,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魏源,眼珠子转了转。

“这个啊,这个是成化的官窑,好东西!您看这发色,这釉面,这画工,没得说!”

老板把碗翻过来,指着底款,“大明成化年制,标准的官窑款!我跟您说,这东西是我从乡下收上来的,老农家里传了好几代了。”

魏源没说话,等着他报价。

老板伸出一只手,“五万。”

魏源笑了笑,把碗放回摊位上,站起来准备走。

“哎哎哎,先生别走啊!”老板连忙叫住他,“您要是真心想要,价钱可以商量!您说个价!”

魏源回头看了他一眼,“五百。”

老板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五百?您开玩笑呢吧?这可是成化的官窑!”

“这是民国仿的。”

魏源淡淡地说,“画工不错,但成化的青花用的是平等青,发色淡雅,你这个发色偏灰,用的是化学料。底款的字体也不对,成化的‘成’字最后一笔是带钩的,你这个没有。”

老板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魏源继续说:“而且你刚才说从乡下收来的,老农家里传了好几代。这碗的包浆是人为做旧的,用高锰酸钾咬过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老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干笑了一声,“先生是行家,行家,行了,500块钱您拿走。”

魏源付了钱,把碗用报纸包好,放进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