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五。”
“四。”
“三。”
“够了。”
魏源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答应你。”
“魏源!不要!”
厉胜男拼命挣扎,胶带从她嘴上挣开了一道缝,“你答应了他,我们都活不了!你死了,谁给我们报仇?”
“闭嘴!”
花辞树一挥手,匕首在厉胜男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殷红的血顺着她白皙的脖子流下来,触目惊心。
“我答应你。”
魏源重复了一遍,“但我要先看到她们安全离开。”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花辞树眉头一皱。
“这不是条件,是要求。”
魏源看着花辞树,一字一顿,“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跟你拼个鱼死网破。我死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花辞树盯着魏源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让人把她们送到门口。但你记住,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招,她们一个都活不了。”
“可以。”
花辞树挥了挥手,押着那些女人的黑衣人开始往外走。
厉胜男被带走的时候,拼命回头看着魏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白婉儿也在哭。
苏清雪也在哭。
只有王美凤没有哭,她只是深深看了魏源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说了什么。
但魏源没有听到。
很快,静观厅里只剩下魏源和花辞树两个人。
“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花辞树坐回主位上,看着魏源。
魏源也不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和一本书。
花辞树再也无法保持镇静,颤抖的双手接过小瓷瓶,拔开瓶塞嗅了一口。
接着,他的脸上就露出满足之色,“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随即他笑容一敛,又把瓷瓶还给了魏源,“你吃一粒。”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魏源哼了一声。
“我信不过任何人。”花辞树冷冷地说道。
魏源没有回答他,而是闭上了眼睛。
“你在搞什么把戏?”
见到魏源这个样子,花辞树皱了皱眉头。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魏源突然张口。
“什么问题?”花辞树看了一眼左右,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花家在南陵扎根了上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你见过一个对手,会傻到一个人闯进你家,任由你拿捏吗?”魏源淡淡道。
花辞树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魏源将那颗药丸弹飞出去,药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茶炉的炭火中,噗的一声冒出一股青烟。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话音刚落,静观厅的四周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全副武装的特警从四面八方涌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花辞树。
花辞树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报警了?”
“不然呢?”
魏源看着他,“你以为我会跟你单打独斗?你以为我会为了什么狗屁江湖道义,一个人来送死?”
“花辞树,你活了大半辈子,怎么还这么天真?”
花辞树的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指着魏源:“你卑鄙!”
“卑鄙?”
魏源笑了,笑得很冷,“你绑架女人,这叫不卑鄙?你二十年前灭我满门,连孩子都不放过,这叫不卑鄙?”
“现在你说我卑鄙?”
“花辞树,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花辞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吴上尉。
“魏先生,外围已经全部控制住了。花家的武装力量已经被缴械,所有人质都安全解救。”
魏源点了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
吴上尉转向花辞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逮捕令,“花辞树,你涉嫌二十年前的魏家灭门案,以及绑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多宗罪名,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花辞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灰,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魏源,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花家?”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花家在南陵一千年,根深蒂固,不是你找几个警察就能……”
“花家已经完了。”
魏源打断了他,“就在你绑架那些女人的时候,沈家、叶家、周家,已经联合起来吞并了花家所有的产业。”
“你的那些盟友,在你动手之前就已经倒戈了。”
“你花家在南陵一千年的基业,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花辞树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等这三个月?”
魏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等的就是这一天。等你犯错,等你疯狂,等你把自己逼上绝路。”
“你绑架的那些女人,你知道她们都是谁吗?”
花辞树茫然地看着魏源。
“厉胜男,厉家的掌舵人。白婉儿,白浩之的女儿。沈听澜,沈家的人。钱雅,钱家的人。”
魏源一字一顿,“你一次得罪了这么多人,就算我不动手,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
花辞树的嘴唇在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他都在魏源的算计之中。
那些女人,不是魏源的软肋,而是魏源布下的陷阱。
他绑架她们的那一刻,就已经掉进了魏源挖好的坑里。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不是算计你。”魏源摇摇头,“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如果你不动她们,我会给你一条活路。但你偏偏选了最蠢的那条路。”
花辞树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的眼睛空洞无神,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吴上尉一挥手,两名特警上前,给花辞树戴上了手铐。
花辞树被押出去的时候,忽然回过头,看了魏源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恨,有不甘,也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魏源,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魏源淡淡地说,“但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
花辞树被带走了。
静观厅里空****的,只剩下魏源一个人。
他站在那幅写着“静观”二字的字前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花家覆灭的消息,像一阵飓风,席卷了整个南陵。
千年世家,一夜崩塌。
那些曾经依附花家的人,作鸟兽散。那些曾经被花家欺压的人,奔走相告。
半个月后。
花辞树在狱中自杀了。
他留下了一封遗书,上面只有一句话:“花家千年基业,毁于我手。我对不起列祖列宗。”
魏源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保济医院给病人看病。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继续给下一个病人号脉。
陈守拙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魏源头也不抬。
“魏先生,花辞树死了,你不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魏源淡淡道,“一个该死的人死了,仅此而已。”
陈守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个月。
延寿丹正式上市。
上市当天,全国各大药店的门口排起了长队。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身体虚弱的中年人,也有替父母排队买药的年轻人。
他们都是普通人。
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延年益寿之法,如今走进了千家万户。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魏源站在保济医院的天台上,看着楼下排队的人群。
白浩之站在他身边。
“魏神医,谢谢你救了婉儿。”
“不用谢。”魏源说,“她是因为我才被抓的,救她是应该的。”
白浩之沉默了片刻,“花家虽然倒了,但还有别的世家。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继续当医生。”
魏源笑了笑,“研发新药,治病救人。这是我的老本行。”
“那些世家呢?”
“他们会慢慢改变的。”魏源看着远方,“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时代。这个时代,已经不属于他们了。”
白浩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夕阳西下,南陵城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六点的钟声,悠扬而绵长。
魏源转过身,走下了天台。
楼下,几个女生正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正是厉胜男、钱雅、白婉儿、苏清雪等人。
她们每个人都穿着婚纱,做新娘子的打扮。
一见这些人,魏源就一阵头大,转身就想偷偷离开。
“哎呀,他又逃走了。”
白婉儿最先发现魏源,尖叫一声。
其他女人也回过神来,停止了议论,提着长裙便来追赶魏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