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许幻山跟方丽华互相指责,吵得不可开交。

办公室外,秘书领着应辰跟许愿来了。

秘书在门外轻敲了两下,推开门,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许总,应氏集团的应少……带着大小姐,一起来了。”

办公室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许幻山跟方丽华齐齐转头看向门口,脸色瞬间僵成了猪肝色。

空气仿佛凝固了。

应辰牵着许愿的手,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周身自带的冷冽气场瞬间压得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

许愿微抬下巴,眉眼清冷,没有丝毫怯意,目光直直落在许幻山身上,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

显然,许愿听到他们的争吵了。

许幻山沉了沉脸,心里很不待见大女儿。

但是有应辰在场,他也不敢怎么样。

相反,他还要很快调整好情绪,客气有礼地看向应辰。

“应少,您……您怎么突然来了?”

应辰语调清冷:“许总这是不欢迎我?”

“怎么会,我的意思是,您要是提前说,我肯定亲自下楼迎接啊。”许幻山舔着脸拍马屁。

方丽华看着丈夫谄媚的模样,心中不屑,但是看到如此出类拔萃的应辰,她又不甘心。

原本,这豪门继承人该是自己的女婿。

结果被许愿横刀夺爱,抢走了!

方丽华心中掠过种种情绪,但最后都被很好地掩藏起来。

她脸上堆起笑,看向应辰的眼神带着谄媚,看向许愿时又藏着怨毒:“应少,来来,快请坐,愿愿也快坐。”

许愿没有理会方丽华的假意招呼,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林律师整理的文件丢在桌面上。

“我不是来跟你们扮演家和万事兴的,我今天来,是跟你们算一笔账。”许愿的声音清冷,掷地有声。

许幻山低头瞥了眼文件,心头一跳,强装镇定地冷哼:“你又想闹什么?那天在柔柔的订婚宴,你还嫌不够丢人?你已经抢走了应少,还是安分一些,别得寸进尺。”

“我抢走了他?”许愿看向应辰,故意问,“应少,你是被迫的吗?”

应辰笑着,很配合她的戏码,“当然不是,我心甘情愿。”

许愿看向许幻山跟方丽华,“听见了吗?不是我抢的,应少心甘情愿。”

许幻山:“……”

方丽华:“……”

见他们不吭声了,许愿言归正传。

“放心,我只是拿回属于我和我母亲的东西。当年我母亲去世后,留下许氏集团30%的股份,两套市中心房产,还有她的私人资产,这些你全都通过非法手段转移到了你和方丽华,还有你那对宝贝儿女名下,别告诉我你忘了。”

许幻山的脸色瞬间严肃,眼神躲闪透着心虚。

“愿愿,这事有误会,公司是我辛辛苦苦打拼创立的,你妈名下那些股份本就是我赠与的,我收回也是合情合理。”

“公司是你打拼的,但启动资金是我妈跟外公外婆要的,而且你最开始做生意的人脉门路,也都是外公外婆帮你牵线搭桥的吧?”

许幻山脸色越发严肃,沉默不语。

他心里在盘算,知道女儿来者不善,估摸着好声好气解释也无用了。

而应辰,摆明了站在大女儿那边,要维护她,给他做后盾,自己就算卑躬屈膝的讨好,人家也未必领情。

短暂一思量,许幻山脸色冷漠下来,也不想再假装和蔼了。

“许愿,你在国外这些年,我对你还算大方吧?从小到大,我锦衣玉食地养着你,也从没吝啬过吧?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不孝女,我养你这么大,你一回国就联合外人来逼我,你还有没有良心!”

见好好沟通不成,许幻山便开始打感情牌,开始用道德绑架。

“良心?”许愿被气笑了,眼眸瞥了下方丽华。

“你出轨养小三,霸占我母亲的遗产,逼得我离家五年,现在跟我谈良心?许幻山,你配吗?”

“我怎么不配?我是你亲爹!”

许幻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愿的鼻子破口大骂,“我看你就是被应家的权势迷了眼,攀附上应少就敢来跟我叫板!我告诉你,那些股份和财产都是我的,你一分都别想拿走!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早知道你这么忤逆,当年我就不该生下你!”

“你——”许愿脸色一沉,正要骂回去,肩膀上落下一手,轻轻按住她。

她回头,只见应辰英俊温和的脸庞面向她,眸光带着安抚意味。

转头,应辰看向许幻山,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声音低沉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总,说话注意分寸。许愿如今是我的未婚妻,你当着我的面这样骂她,是不把我应家放在眼里?”

许幻山对上应辰冰冷的眼神,瞬间怂了。

应家的势力在汉城一手遮天,他就算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跟应辰硬碰硬。

刚刚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他只能憋得满脸通红,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方丽华一看许幻山吃瘪,心里骂了句“没用”,而后脸上扬起笑,立刻上前打圆场。

“应少,您可别被许愿骗了。她就是记恨我们,又能力不足,所以迷惑您利用您,想借助您的权势来抢夺家产,您可千万别上当。”

方丽华说完,还假惺惺地叹了口气,替自己亲生女儿惋惜,“柔柔那么喜欢您,满心满眼都是您,可偏偏心思单纯,斗不过某些人,只能被横刀夺爱。”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应辰的脸色。

这话明显是在挑拨许愿跟应辰的关系。

许愿听完觉得可笑,也就真的笑了下,而后不客气地道:“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有什么脸面在这里颠倒黑白?你跟许幻山狼狈为奸,早就算计着我母亲的遗产,别以为我不知道!”

方丽华抿唇不语,眼眸偷偷瞥了下许幻山,显然还是心虚。

许愿看向他俩,上前一把拽起办公桌上的文件:“父女一场,我本想给你留最后的体面,和平解决这些矛盾,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就只能法院见了。到时候,侵占遗产、非法转移资产的罪名,会比现在后果更严重。”

说完,许愿看都不看他俩,只回眸看了应辰一眼,嗓音温和:“我们走吧。”

“嗯。”应辰轻轻点头,又很自然地牵住许愿的手,两人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开了又关,许愿跟应辰消失不见了。

许幻山喘了口气,往后趔趄了两步,瘫坐在办公椅上。

方丽华看了他一眼,也没心思继续吵架了,只想着怎么保住手里的巨额财产。

“老许,现在怎么办?许愿真的要去法院起诉我们的话,到时候股份和财产都保不住了!”

说完,方丽华自言自语地嘀咕:“那个应辰真是爱多管闲事,许愿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才短短几天,他就协助许愿查清了当年的事。”

方丽华很清楚,许愿刚回国,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

她能这么快查清当年的事,肯定是应辰帮忙的。

许幻山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还不是你惹的好事!当初非要攀附应家,结果柔柔没能攀上,倒让许愿捡了个大便宜!现在应辰反倒成了她对付我们的利器,我们都不是应家的对手!”

方丽华压着火气,“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保住财产才是当务之急。”

许幻山垂头丧气,懒得搭理她。

方丽华一个人认真思索,眼珠子动了动突然来了精神,上前推推许幻山。

“老许,我有个办法!”

许幻山抬眸看她,“什么办法?”

方丽华盯着他,语出惊人:“我们假离婚!你把名下所有的股份、房产、存款全都转到我名下,然后你对外宣称负债累累,变成负资产!到时候就算许愿起诉,你名下一无所有,法院也没办法强制执行,她拿不到一分钱!”

许幻山闻言,眸光定定地瞪着方丽华,眼神里满是怀疑和警惕。

他跟方丽华本就是半路夫妻,当年他出轨也是一时新鲜,哪有多少真心。

这些年方丽华把持家里的财政,他早就心存不满。

若是真把所有财产都转到方丽华名下,万一假离婚变成真离婚,方丽华卷着财产跑了,他最后落个人财两空,那才叫得不偿失。

“假离婚?”许幻山冷笑一声,语气冰冷,“方丽华,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你以为我会信你?财产转到你名下,你还会还给我?到时候你带着许柔和许衡卷钱跑路,我就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你当我是傻子?”

方丽华没想到许幻山会这么说,脸色一变,连忙辩解:“老许,我们夫妻一场,一双儿女都成年了,你对我就这么不信任?”

“……”许幻山不吭声。

方丽华脸色激动,非常诚挚:“我是真心为了我们这个家!柔柔还年轻,婆家都没找到,儿子也还一事无成,前途不明朗,我们不能让许愿毁了一切!那些财产无论如何不能让许愿夺走,否则孩子们下半生怎么过?”

许幻山有自己的考虑,还是不愿答应。

“这件事太冒险,不能草率决定,必须要从长计议,你先回去吧,我好好想想。”“老许……”方丽华还想再说什么,看到许幻山阴沉的脸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会儿,方丽华觉得没意思了,冷着脸拽了包包走人。

办公室里只剩下许幻山一人。

他看着桌上凌乱的文件,想到许愿的决绝和应辰的施压,又想到方丽华的算计,只觉得头疼欲裂,悔得肠子都青了。

另一边,应辰牵着许愿走出许氏集团大楼,两人都松了口气。

回到车上,应辰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宠溺:“行了,别生气,为了那种人生气不值得。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了,就算他不肯主动交出来,法院也会帮我们讨回公道。”

许愿转头看向他。

男人的眉眼在阳光下格外柔和,眼底的关心毫不掩饰,她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我只是觉得不值,我妈当年那么爱他,倾尽娘家所有帮他创业,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人心难测,这种事一旦遇到,的确令人糟心又愤慨。但好在,你遇到了我。”

应辰看向她,忽而深情表白,“你放心,我不是这种人,我这辈子都不会算计你。”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空气都变得甜腻。

应辰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发动车子,声音温柔:“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心情不好时,大吃一顿能缓解。”

许愿抬头,眼里满是感动:“好吧,先去吃饭,今天继续我请客,答谢应少给我当护花使者。”

应辰看着她笑了笑,没有拒绝。

应辰带着她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吃饭时,应辰全程细心地帮她布菜、剥虾,把她喜欢吃的菜全都夹到碗里,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许愿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心里暖暖的,这是除了母亲和杜梓琳之外,第一次有人这么用心地对待她。

吃完饭,应辰送她回住处。

下车时,许愿刚要开口道别,应辰却突然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男人的怀抱宽阔温暖,带着淡淡的雪松清香,许愿整个人都僵住了,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愿愿,”应辰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不管是交易,还是订婚,我对你都是认真的。”

许愿的心脏猛地一缩,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眸底。

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像是把她藏在心灵深处。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应辰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许愿浑身轻轻一颤。

她没想到,两人关系会发展这么快,应辰会亲吻她。

“上去吧,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应辰看着她吓坏的样子,笑容更宠溺,温柔交代道。

许愿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靠在门后,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胸腔。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应辰的车迟迟没有离开,心情越发躁动不安了。

应辰是喜欢她吗?

像闺蜜说的那样,对她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