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方丽华和许柔心上。

许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抬眸时,已经泪眼汪汪,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

许愿看着这一幕,不禁冷嗤了声。

她还挺佩服这种小绿茶的,自己怎么就学不来呢。

要是学得来,估计也能把许幻山那个渣爹哄得团团转了。

许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眸看向应辰,楚楚可怜。

“应少,你别听她胡说,我们没有骗你,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的。”

应辰向来见不得女人惺惺作态的模样,心里越发反感,眼神冷了几分,“许二小姐,我想其中有误会。”

“误会?”方丽华眉心一皱,紧追着问,“应少,您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想不认账了?”

许幻山也慌,连忙强调:“应少,这可是你们应家亲口答应的婚事,难不成现在要反悔?”

许幻山想,这么多客人在场,若是应辰反悔,这脸可丢大了!

许愿看着应辰,心里已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人家肯定是没看上许柔,至于这订婚宴,没准儿也是父母的意思,给他施压,逼他结婚成家。

他是被逼无奈才现身。

但如果直接让他反悔,多少有失信誉。

想着这人帮过自己,许愿决定以身入局,替他解围。

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好名声,还能顺带气一气方丽华母女,一石二鸟。

这般一思量,许愿嘴角勾起笑,故意上前一步走到应辰身边。

“应少,说起来,我跟你倒是有缘,机场被你救,飞机上邻座,现在又在这儿相遇,说不定这就是天意呢?”

许愿笑了笑,眉眼间顾盼生姿,一番话引人遐想。

果然,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许大小姐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她也看上应少了?”

另一宾客理所当然地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放眼全城,哪家千金不梦想着嫁给应少啊!”

“可是姐妹俩争抢一个男人,这就有意思了!”

许柔听着身旁的调侃议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愿开骂:“你不要脸!你明明知道他是我未婚夫,还故意当众勾引他!”

“未婚夫?”

许愿挑眉,转头看向许柔,笑得张扬。

“好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应少什么时候承认他是你未婚夫了?我怎么没听见?”

方丽华也急了,上前一步挡在许柔身前,看向应辰急切地说:“应少,这件事是我们跟您父母定下的,今天他们二老怎么没来?这事得说清楚啊,不然大家还以为是我们柔柔一厢情愿!”

应辰气定神闲,目光扫过许家那几人,最后落在许愿身上。

他不知自己有没有会错意。

他感觉,许愿在故意替他解围,又或者,她是故意这样误导大家,故意气自己家人。

如果真是这样……他要不要顺势而为?

应辰心里飞速琢磨着。

他原本就抗拒这门婚事,如今遇到许愿,既能摆脱许柔这个他毫无好感的“未婚妻”,又能帮这个处境艰难的正牌千金出口气,甚至还能应付家里的逼婚,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许愿的性格、模样,都让他觉得顺眼,比许柔那种矫揉造作的样子强太多。

思及此,应辰心中有了主意。

他转眸看向许幻山,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低沉有力:“许总,今天这事的确是误会。我父母确实有意与许家结亲,但他们看上的是许大小姐,并非许二小姐。”

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许家三口头上。

许幻山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问:“应少,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媒人明明说,你们应家要跟我们柔柔联姻啊!”

许柔更是直接哭了出来,也不再伪装柔顺可怜的模样,直接崩溃吼道:“胡说!你们之前明明就说看上我的,许愿在国外,你父母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看上他!许愿,你个狐狸精!你当众勾引我的未婚夫,你不要脸!”

许愿皱了皱眉,看着许柔歇斯底里的模样,心里划过小小的痛快。

这么不堪一击,倒是让她意外。

方丽华也慌了神,但毕竟大庭广众之下,她要维护形象,于是马上拉住女儿,强行抱着她安慰。

“柔柔,你别这样,多少人看着呢!”

“妈……你要为我做主啊,许愿太坏了!她今天就是故意来跟我抢应少的。”许柔急得跺脚。

方丽华不停地安慰着,又回头看向应辰,压着脾气讨说法:“应少,您不能这么耍我们!我们柔柔为了这场订婚宴,准备了那么久,你说不是她就不是她,我们许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应辰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方女士,抱歉,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说起来,这事也不能全怪我,是你们没跟媒人说清楚,许柔只是许家二小姐。您自己女儿是什么出身,您心里肯定清楚,这种出身能不能配上应家,您心里也应该有数。”

应辰这话,已经很给许家颜面了。

没有直接说出许柔是私生女后来“转正”的,是个冒牌千金。

许幻山跟方丽华看着应辰的态度,一时敢怒不敢言。

毕竟是他们心虚。

方丽华一时语塞,没了底气。

许愿看向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笑,故意落井下石:“搞这么大阵仗,还故意在我面前炫耀,我还以为你这一只脚已经踏进顶级豪门的门槛了呢,到最后居然是乌龙。”

“许愿!你给我闭嘴!都怪你,是你坏了我的好事!”许柔再次失控,朝她大吼大叫。

方丽华捂都捂不住。

应辰脸色也有些无奈,但事情已经这样,索性趁机说清楚。

“许总,我们应家要跟你们许家结亲的事的确属实,只不过我们看中的是许家的正牌大小姐——许愿。所以今天这场合也不算白费。”

许愿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应辰。

她刚才故意示好,已经觉得自己很冒犯,很厚脸皮了。

万万没想到,应辰居然给她这么大的台阶!

他居然看上自己了?

要跟自己订婚?

许家另几人全都懵圈。

尤其是许柔,在愣了几秒后,突然发疯一样要冲上来殴打许愿。

“许愿!你太过分了!你个狐狸精!抢自己亲妹妹的男人!你不要脸!看我今天……唔,唔唔唔——”

许柔话没喊完,被方丽华赶紧捂住了嘴巴。

许幻山此时最为难。

一方面是他心爱的小女儿失宠,失去了嫁入顶级豪门的机会,也让他们许家失去了跟应家联姻的机会。

可没想到转眼间,应辰竟看上了大女儿!

若他能跟大女儿联姻成功,那许家照样飞黄腾达,更上一层楼啊!

但问题是,大女儿许愿跟家里关系决裂。

若是许愿跟了应辰,那他以后岂不是还得捧着许愿?

许幻山心里喜怒参半,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只有应辰依然沉稳淡定,话落之后看向许愿,微微一笑:“你刚才说,我们很有缘,那要不要把这缘分继续下去?”

许愿回过神来,抬眸看着应辰,呼吸逐渐加速。

这一幕在她意料之外,但不得不说,让她非常解气!

看看许幻山,看看方丽华,还有崩溃的许柔——她心里对应辰简直一百个点赞!

“当然,应少这样的条件,能看上我实属我的荣幸。”许愿有自知之明,她当然明白人家是屈就了,所以言语上大方承认。

话落,她主动抬手朝向应辰。

而应辰会心一笑,绅士优雅地握着她芊芊细指,送到唇边轻轻一吻。

两人的举动引起轩然大波,众人议论声越发明显。

许柔被这一幕刺激的完全失去理智,再次破口大骂:“许愿你不要脸!你个狐狸精!小三!爸,你还愣着干什么!看看你养的好女儿,许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许幻山原本还拿不定主意,左右为难,一听许柔这般哭诉,他回过神来,也觉得大女儿实在太过分,当即怒火中烧。

“你,你们——”

许幻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应辰,又指着许愿,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们……许愿,你这个白眼狼!你居然抢你妹妹的未婚夫!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你死去的妈吗?你妈就是这样教育你的?你还知不知道礼义廉耻!”

许幻山没有勇气指着应辰骂,只好把怒火都撒在许愿身上。

可许愿也不是吃素的?

她站在应辰身边,冷冷一笑:“你还好意思提我妈?你配吗?”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许愿不在乎。

反正许家早就烂透了,丢人就丢人,她早就不在乎许家的名誉了。

她只想替妈妈讨个公道,只想夺回属于自己跟妈妈的一切。

“我妈在世时,你在外养女人,还儿女双全,她为了维持这个家,为了等我长大一些,一直忍气吞声,到死都没能瞑目。”

“她走后,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地把这对母子母女三人接进家门,霸占她的财产,毁掉她精心布置的家,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对得起她?”

许愿说完,一刻不停,转眸又看向方丽华和许柔,语气越发尖锐——

“还有你方丽华,你说我抢许柔的未婚夫?证据呢?应少都不认识许柔,他们根本就是陌生人!你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一个私生女,也配跟我抢?应少愿意选我,是我的本事,你们这种出身,还肖想嫁入应家,真是白日做梦!”

方丽华被骂得面红耳赤,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慈爱的面具,指着许愿破口大骂:“许愿!你这个小贱人!你不得好死!你就是嫉妒柔柔,故意设计陷害她!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要向所有人揭穿你的真面目!”

方丽华看向应辰,抬手指着许愿,当面诋毁:“应少,你看看她这副模样,哪里有百分大家闺秀的体面?就算你被她的姿色短暂吸引,你应家二老也不可能接受这种缺乏教养的儿媳,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够了!”应辰原本不想开口说太多,毕竟这场面闹起来的确丢人。

可是方丽华当着她的面说这些,他若不开口维护,也显得自己太懦弱了。

“许太太,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刚才已经说了,许愿是我认定的未婚妻,你当众诋毁我的未婚妻,未免太不把我应某放在眼里了!”

应家的势力,在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应辰这句话,瞬间震慑住了全场。

方丽华脸色惨白,再也不敢骂出声,只能死死地瞪着许愿,眼底满是怨毒。

许柔哭得更凶了,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嚣张,只能躲在方丽华怀里,狠狠瞪着许愿,满是不甘和嫉妒。

许幻山也蔫了。

他知道,应辰这话一出,许柔的婚事彻底黄了。

不仅如此,许家还可能因为这件事,得罪应家,今后在汉城很难立足。

他看着许愿,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他根本得罪不起应家。

周围的宾客们也炸开了锅,议论声比之前更激烈。

但没人再敢嘲讽应家,反而纷纷看向许愿,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好奇。

“原来这才是许家正牌大小姐,气质就是不一样,比那个私生女强多了。”

“应少真有眼光,选她可比选那个娇纵的私生女强多了,两人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许家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放着正牌大小姐不重视,偏偏宠着私生女,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议论声像刀子一样扎在许家三口心上,他们站在原地,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幻山咬了咬牙,对着应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应少,这事……这事是我们弄错了,是我们会错了意。既然应家选定的是许愿,那我们也没意见,没意见……”

他现在只能认怂,不敢有丝毫反抗,生怕彻底得罪应家。

为了公司日后发展,他只能接受应辰看上许愿的事实,心里还琢磨起该怎么缓和跟许愿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