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启明很早就听过蒋驰野,也知道他的为人处事方式。

他睚眦必报,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中,没人能在蒋驰野那里讨得半分便宜。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像他说的如此轻松?轻飘飘的一句“交待”就能放过顾舟?要知道顾舟要的可是方之锦的命啊。

那是比蒋驰野重视自己还重视的人!

“好,蒋总大仁义,顾某记下了。”顾启明虽面上带笑,但没人知道他手心里那一层层冷汗。

顾启明起身告辞,阔步走到门边又停下来。

蒋驰野一直盯着顾启明的背影,见他停下来也不觉得意外,见他默默转身,蒋驰野轻启双唇,问的随意,“顾总,还有事?”

顾启明知道,若他转身,那这场谈判的气势和底气就输了,但有些话他今天得说,而且此时也是最合适的时机。

“蒋总,我顾家在临江的确势力大,但在江北的确不如蒋氏。”

蒋驰野挑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顾启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今日和蒋总相谈甚欢,我们顾家愿意撤出江北,今后的生意也绕开江北,绝不打扰。”

这是顾启明为顾舟做出的让步和表明诚意,他只希望这样能抵消些许蒋驰野对顾舟的恨意,让蒋驰野完全放过顾舟不可能,但至少,应该可以留得一命。

蒋驰野还是明知故问:“顾总此话何意?我还真没听明白。”

顾启明盯着蒋驰野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没别的意思,若日后我顾家有需要蒋总的时候,还望蒋总能行个方便。”

蒋驰野笑了:“行方便倒是没问题,只要顾总提,蒋某倒是以考虑,但若是令弟的问题,见谅,没得商量的。”

既然戳穿了,顾启明也就没什么忌讳了,直截了当道,“那需要什么条件,蒋总随时来提。”

蒋驰野眼底笑意深谙,“如果是顾舟的命呢?”

这一句话让顾启明黑了脸:“简直天方夜谭,现在可是法制社会。”

“原来顾总也知道这是法制社会。”蒋驰野靠在椅背上,舔了舔嘴角,并再说话,示意看了眼一旁候着的小马。

小马会意,走到顾启明身边道,“顾总,蒋氏在江北的地位有目共睹,不需要别人让步和施舍。”

顾启明听到这话脸色黑的彻底,蒋驰野意味明显,任何好处他都不接受,只要顾舟。

顾启明心里打鼓,他觉得顾舟这次在劫难逃了。

蒋驰野倒是装模作样地说了句:“小马,好好说话,顾总是客。”

小马回头答应了声,转头对着顾启明道:“抱歉顾总,是我失礼,您请。”

这是赶人了。

顾启明深看了眼蒋驰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蒋驰野将陈光的交易记录交给警.局,他们迅速采取了行动。

已经在警.局的全山将自己吸du贩du的过程都交代清楚,他和陈光的确认识,陈光虽然不是他的直接上线,但是全山见过陈光贩du的现场,甚至有直接的交易记录。

逮.捕陈光时,他躺在**没做任何的挣扎,当然他也没力气挣扎,因为人赃并获,警ca进门的时候,陈光正在做违禁事,被抓个正着,逃无可逃。

“陈光被抓了。”顾启明进门看到顾舟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顾舟本来没什么力气地躺在**,听见这句话后猛的睁开眼睛,然后看了顾启明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嗤笑一声:“他被抓了?什么事被抓的?”

这点小动作,作为一起长大的兄长,自然瞒不过顾启明,顾启明闭了闭眼睛,心里咯噔一声。

“因为什么被抓,你不是应该更清楚。”

顾启明这话算是告诉顾舟,他已经知道顾舟与陈光做了什么勾当。

“他不过是我一个跟班而已,我又不是天天跟他在一起,怎么会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事?”

顾舟依然死守,没人知道他现在心跳有多快,但他不敢承认。

“你不说,好,陈光若在警.局供出什么,我可就真不管了!”说着顾启明就想要走。

顾舟从**猛然坐起来:“等等,哥!”

顾启明站住脚,但并没有回头。

“哥,如果我说了,你真的能帮我吗?”顾舟的防线已经完全破开。

顾启明深吸口气:“你先说说看。”

顾舟低头,过了许久才道:“陈光那条产业,其实是我的……”

“哗!”

话音刚落,顾舟的额角就被重重砸了一下,是个瓷花瓶。

听到顾舟亲口承认,顾启明再也忍耐不住:“顾舟!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做?啊?!”

顾启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看着顾舟额角被砸的鲜红的颜色好像要滴进顾启明的心里。

顾舟却任由那血顺着脸颊没入脖子,没有抬手去擦。

“哥,你不用问我为什么做这个,都是生意,没有什么高低贵贱。”

顾启明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稍微冷静些,挑重点问:“老实说,你自己沾没沾?”

顾舟摇头:“没有。”

“你确定?!”

“我确定。”

顾舟抬头:“哥,我知道这个东西有多大危害,我只做生意,从来都没沾过,真的,不信你可以查。”

“这条线搭起来我花了三年时间,如果因为一个陈光就折进去了,太可惜了。哥,你帮帮我,把这段时间糊弄过去,我可以、我可以把这条线一起并入顾家!”

顾舟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带着疯狂。顾启明都快不认识这个弟弟了。

他出国这些年,几乎每个月都会跟顾舟通电话,印象里上次打电话,他还是个乖巧懂事的大学生,可如今,他却摇身一变变成du贩子,而且到现在为止都不知悔改。

“顾家不会做这种生意!”顾启明几尽崩溃,无力的绝望盯着顾舟。

“哥,你不是说过要帮我的吗?”顾舟已经坦白了,此时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既然陈光被抓,那他需要顾虑的东西就多了,如果陈光为了活命供出点什么,别说这个生意了,就是他的命都很难保住。

想到这里,顾舟的面色有些急,从**下路来,但是因为刚才被顾启明砸的那一下,顾舟有些头晕,一下子跌在了地上。

弄得地毯上都是他头上的血,顾启明的眼睛被刺痛了,但是听着顾舟口中的哀求,让他更觉得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