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璐走近，在段泽墨身边蹲下来，费力地将他的身子翻转过来。
他此刻呼吸很轻，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丝。
她拨打了急救电话。
“段泽墨，你醒醒。”
她伸手推了推段泽墨，心中不受控制地开始难受起来。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真的有人爱她爱到这种程度。
可惜......
救护车来的很快，没一会儿便离开了。
慕念知听见外面传来救人的动静时，正在和沈熠州吃早餐。
她几乎是下意识，将自己不喜欢的蛋黄挑出来，放进段泽墨眼前的碟子中。
过了会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不是7年前了。
“抱歉，我......”
她想将蛋黄挑回来。
“不用。”沈熠州淡声道。
他夹起蛋黄吃完，又喝了口牛奶。
“段泽墨被救护车拉走了。”他状若不经意道。
慕念知正将自己碟子中的蛋白一点点戳碎，闻言也只是不在意地抬了下眼皮：
“哦。”
沈熠州低下头，唇边笑意渐渐加深。
吃过早餐，两人一起去了公司。
下午三点时，段泽墨独自来了沈熠州的办公室。
他面色虚弱，鬓边竟生出了几丝白发，看着格外地沧桑。
在看见同样在沈熠州办公室中办公的慕念知，段泽墨极苦涩地勾了下唇。
“沈总，我想好了。”
“我选言璐和孩子。”
他低声道。
沈熠州看向慕念知。
慕念知正捧着手机打游戏，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即将爆炸的自家水晶上，一脸的痛惜。
她似乎没心思听段泽墨在说些什么。
“嗯。”沈熠州颔首。
“滚吧。”
段泽墨又看了眼慕念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沈熠州一记眼刀砸过来。
段泽墨掩门出去。
水晶爆炸，慕念知手机上出现游戏失败的结算画面。
她气鼓鼓地将手机往旁边一丢：
“这些队友太菜了，根本带不飞我。”
沈熠州静静地看着她。
慕念知拿出化妆镜，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没有什么问题。
“你看着我做什么？”
她有些莫名其妙。
“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沈熠州凉声问。
慕念知重新拿起手机，仔细地翻看了一下游戏中自己表现的各项数据，念念有词：
“作为一个奶妈，我应该出全法装。”
沈熠州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看来她根本没注意到刚刚段泽墨进来了。
不过这样是不是恰好说明，慕念知早就不把段泽墨放在眼里了？
这样或许挺好的。
慕念知又重新开了一把。
临近下班时，慕念知接到了言璐的电话，她本来约好和阮姝去逛街。
“什么事？”她语气很冷。
言璐语气很沉闷，带着深深的无奈和妥协：
“有时间吗，见一面吧。”
慕念知正要拒绝，言璐又道：
“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有你那些视频，为什么我会认识喻霏霏？”
“行。”慕念知答应下来。
正是晚餐时分，两人约在一家餐厅见面，言璐单独开了一个包厢。
慕念知推门进去时，桌上已经摆着几个平时段泽墨爱吃的菜。
“段泽墨也要来？”她问。
“不来，我只是习惯了点他喜欢吃的东西了。”言璐并未拿起筷子，而是为自己倒了少许白酒。
“哦。”慕念知不以为意。
言璐放下杯子，开门见山：
“我之所以会有你那个视频，是因为......我是陈乔的妹妹。”
陈乔。
是高中霸凌过慕念知的女孩之一。
慕念知此刻仔细地打量着言璐的眉眼，这才发现她和陈乔确实有相似的地方。
只是陈乔五官更加明艳，而言璐更偏向清纯，所以很难让人将两人联想起来。
慕念知只觉得好笑：
“当时是她霸凌我，不是我霸凌她，你为什么要报复我？”
说到这，言璐眼眶通红，强忍着泪水：
“那件事发生后，沈熠州向学校施压，姐姐被迫退学，且整个京都都没有学校敢收她。”
“她被送到城郊的一所职高，里面的学生欺负她，只过了半年，她就爬上了那所学校楼层最高的天台......”
说到这，言璐哽咽起来。
“姐姐出事后，爸妈矛盾也大了，离婚了，妈妈生病，没多久也去了。”
慕念知好像明白为什么言璐会这样恨她了。
言璐将这一切的不幸都归咎在她身上。
“你姐姐不过是得到了惩罚，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声音冷下来。
言璐苦笑了下，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珠，继续道：
“抱歉，但我不知道那些害死我姐姐的人是谁，所以我只能怪你。”
“我当时故意接近段泽墨，也是为了报复你，但是现在......”
她后悔了。
她想牺牲自己，来保全段泽墨在京都的最后一点退路。
否则在沈家和慕家的双重施压下，段泽墨被孤立赶出京都，也是迟早的事情。
可她话还没说完，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段泽墨惨白着脸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的手青筋暴起，双目泛红。
“你再说一遍？你当初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言璐脑袋里面“嗡”地一声，有什么迅速炸开。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尝试着解释：
“不是的，泽墨，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为了报复慕念知，可现在......”
段泽墨怒吼：
“现在怎样？现在你后悔了是么，可你对我的利用都是真的！”
“我为你放弃了多少，言璐，你真的没有心？”
“不是的泽墨。”言璐跑过去想拉住段泽墨解释。
段泽墨甩开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言璐哭着追了上去。
慕念知看着这一桌好菜，连筷子都没动一下，真是可惜。
可惜啊。
段泽墨如今也会为她曾经的付出感到一丝可惜么。
可惜，她早已经走出来。
她最爱的人，也回国了。
慕念知拿起包包，出了餐厅。
初冬的天色黑得比以前更早，慕念知从车上下来，还没来得及进屋，就收到一条沈熠州发来的短信：
【明天，陪我去一趟京鼎中学。】
慕念知看着这个熟悉的学校名字，回复道：
【好。】
京鼎中学，是她和沈熠州上高中的学校，是他们的故事开始的地方。
这些年，她从不敢一个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