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夫人长舒一口气，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往病房走。
萧祈今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医生补充道：“病人情绪很不稳定，建议家属多安抚。”
VIP病房里，萧以柔苍白的小脸陷在雪白枕头里，右腿打着石膏悬吊着。
见到萧老夫人进来，她睫毛颤了颤，眼泪立刻滚落下来：“奶奶……”
“傻孩子！”萧老夫人扑到床边，枯瘦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你这是要奶奶的命啊！”
萧以柔抽泣着转向门口，看到萧祈今的身影时，眼泪流得更凶了：“哥……”
萧祈今走到床尾站定，面色冷峻：“知道错了吗？”
“我、我只是……”萧以柔哽咽得说不出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吓得萧老夫人连忙按铃叫护士。
护士进来检查后，委婉地提醒：“病人现在需要静养，情绪不宜激动。”
萧老夫人抹着眼泪点头，等护士出去后，她转头瞪着萧祈今：“你非要这时候训她吗？”
萧祈今沉默片刻，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雨已经停了，玻璃上残留的水珠在月光下闪烁。
“哥……”萧以柔虚弱地开口，“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我只是……”
她咬着唇，眼泪无声滑落，“我只是舍不得奶奶，舍不得这个家……”
萧老夫人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奶奶在这儿呢，哪儿都不让你去！”
萧以柔眼睛一亮，怯生生地看向萧祈今：“真的可以吗？”
萧祈今转过身，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先把伤养好再说。”
闻言，萧以柔破涕为笑，眼泪却还在往下掉：“谢谢哥……我以后一定听话……”
萧老夫人心疼的拍拍她的手背：“好了好了，别哭了，眼睛都要哭坏了。”
等萧以柔情绪稳定些，萧老夫人让护工照顾她，自己拉着萧祈今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萧老夫人压低声音：“你看到了？以柔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出国？”
萧祈今揉了揉眉心：“等她伤好了再安排。”
“你还要送她走？”萧老夫人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低，“她都这样了，你就不怕她再做傻事？”
萧祈今眼神一暗：“我会加派人手看着她。”
萧老夫人气得直跺拐杖：“你、你真是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以柔从小跟你一起长大，她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她就是太依赖你了！”
“奶奶。”萧祈今声音冷下来，“您应该最清楚，这种‘依赖’不正常。”
萧老夫人一噎，眼神闪烁：“她、她就是太孤单了……”
“我会请最好的医生和护工照顾她。”萧祈今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萧老夫人知道说不动他，只能叹气：“你今晚留下来陪以柔吧，她刚受了惊吓……”
“我让陈叔安排了人守夜。”萧祈今拿出手机，“我先送您回去。”
萧老夫人见他态度坚决，只能作罢。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病房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病房内，萧以柔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脸上的脆弱一点点褪去。
她盯着天花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哥哥还是想送她走……
萧以柔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起，她打开加密相册，里面全都是萧祈今的照片。
她轻轻抚过照片中萧祈今的脸，眼中浮现出病态疯狂的执念。
既然装可怜留不住他，那她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翌日清晨，碧空如洗。
桃花坞。
白卿卿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望着窗外被雨水洗过的花园出神。
昨晚从萧家回来后，她几乎没怎么睡。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萧以柔站在天台边缘的疯狂模样，以及萧祈今复杂又压抑的眼神。
忽然，房门被敲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进来。”
她转眸看向门口，本以为是安姐姐，没想到进来的人居然是萧祈今。
他一身黑色西装，面容略显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他的目光落在白卿卿脸上，声音低沉：“早。”
白卿卿微微一顿，眼神说不出的复杂，“早，你怎么来了？”
萧祈今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沙发入座，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凝滞感。
白卿卿给他倒了杯茶，递给他，犹豫了一下问道：“萧以柔怎么样了？”
萧祈今接过茶杯，指腹轻轻摩挲杯沿：“右腿骨折，轻微脑震**，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白卿卿点点头，语气平静：“那就好。”
她没再多问，萧祈今也没再开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隔开。
白卿卿觉得有些窒息，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了两页，又放下，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你昨晚……原本想和我说什么？”
她本来想要赶走他。
但怎么也说不出口。
萧祈今抬眸看她，眸光深邃：“本来是想告诉你，下周三爷爷忌日，家里会办一场家宴。”
白卿卿一怔，眼底闪过几分疑惑，仿佛在问，为什么告诉她？
萧家的老爷子去世多年，每年的忌日萧家都会举办家宴，但以往……她从未参加过。
尤其是……在老宅的三年，忌日那天，她不是在祠堂，就是被关在房间，要么……就是生病了。
萧祈今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继续道：“奶奶说，想亲自和你道歉。”
白卿卿指尖微蜷，有些意外：“道歉？”
“嗯。”萧祈今声音低沉，“她昨晚回去后，似乎想通了一些事。”
白卿卿沉默片刻，淡淡一笑：“不必了，事情都过去了。”
她并不觉得萧老夫人是真的想道歉，或许只是碍于萧祈今的态度，不得不低头。
又或者，有其他算盘。
萧祈今看着她疏离的神情，胸口微微发闷。
他放下茶杯，声音低了几分：“你不用勉强，不想去就不去。”
白卿卿抬眸看他，语气平静：“我会考虑的。”
萧祈今点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