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些他焦灼守候、寸步不离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抵着他胸膛的力道不知不觉就松懈了。

萧祈今何等敏锐,立刻察觉了她的软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我只是想安心待着”的无辜模样。

甚至得寸进尺地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白卿卿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心软了,顿时有些懊恼,张了张嘴想反悔:“可是……”

“没有可是,”萧祈今立刻打断她,语气轻快又笃定,仿佛她已经答应了似的。

他松开她一些,抬手理了理她颊边的碎发,动作自然无比,“你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然后好好睡一觉。”

“你看你,脸色还是有点白,需要休息。”

他表现得太过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进行再正常不过的关心。

白卿卿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弄得晕乎乎的,那点懊悔还没成型就被堵了回去,甚至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等她意识到自己点了头,再看到萧祈今唇角那抹几乎压不住的得意弧度时,后悔已经晚了。

“快去。”萧祈今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愉悦的催促。

白卿卿脸上腾地一下热了起来,再也顾不上争论,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快步走进了洗手间。

“砰”地一声轻响关上了门,将自己隔绝在那片狭小空间里,背靠着门板,还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门外,萧祈今听着里面传来的隐约水声,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上来,像偷腥成功的猫。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停了许久,白卿卿才磨磨蹭蹭地出来,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睡袍,头发还带着湿润的水汽。

她一眼就看到萧祈今已经靠在床的另一侧,似乎闭着眼,呼吸平稳。

她悄悄松了口气,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掀开自己那边的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下去,身体紧挨着床沿,恨不得中间能再隔出一条楚河汉界。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空气里弥漫着两人身上相同的、清爽又带着点凛冽的沐浴露香气,那是他惯用的味道,此刻却无孔不入地萦绕着她,让她心跳莫名有些失序。

她背对着他,努力维持着僵直的姿势,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然而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温热的体温悄然靠近,一条结实的手臂带着试探的意味,轻轻搭上了她的腰。

白卿卿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就要去掰他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羞恼:“萧祈今!你说过乖乖睡觉的!”

他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反而收拢了些,将她更往怀里带了带。

灼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嗯……”他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沙哑和一丝慵懒的耍赖,“就抱一下。卿卿,你身上好暖,好香……”

“你……”白卿卿被他这直白又黏糊的话弄得面红耳赤,手上推拒的力道却不自觉地弱了三分。

察觉到她的松动,萧祈今低低笑了一声。

得寸进尺地将脸埋进她颈窝,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般蹭了蹭。

语气放得更软,几乎带着点可怜的意味:“就抱着睡,保证不动。没有你在怀里,我睡不着……之前担心你,一直没睡好。”

他又提起这茬。

白卿卿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坚持彻底溃散。

她发现自己对他这种近乎撒娇的软话毫无抵抗力,尤其当这对象是平日里冷硬寡言的萧祈今时,效果更是翻倍。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算是默许了。

萧祈今立刻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妥协,唇角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一个胜利的弧度。

他心满意足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整个圈进自己怀里,严丝合缝,仿佛她是专属于他的抱枕。

“睡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就在这儿。”

奇异地,被他这样紧密地拥抱着,鼻息间全是令人心安的气息,身后传来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白卿卿原本纷乱的心绪竟真的慢慢沉淀下来。

一种久违的、被严密保护着的安全感包裹了她。

她轻轻闭上眼睛,最后一丝挣扎也消散在温暖的困意里。

就在白卿卿的意识逐渐朦胧,即将沉入梦乡之际,身后拥着她的男人却忽然动了动。

他的手臂依旧环着她,声音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卿卿,”他唤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三年前,我之所以……”

“三年前”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白卿卿朦胧的睡意。

她身体猛地一僵,眼睛倏地睁开,所有的困倦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段被他毫无征兆抛下的记忆,始终是她心底一根不敢轻易触碰的刺。

她几乎是立刻在他怀里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对上他的眼睛,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你……你想说什么?”

萧祈今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瞬间的僵硬和紧张,心脏像是被细微地刺了一下。

他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这样能给她一些支撑,也给自己一点勇气。

“我当初突然离开,是因为我爸。”

他不再犹豫,声音平稳的解释,“他当时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也设下了一个我不得不跳的陷阱。”

“我跟他签了一份合同,承诺在达到他设定的目标之前,不能联系你。”

“否则,萧家的一切,包括我那时刚刚起步、倾注了全部心血的项目,都会瞬间化为乌有,而我,也可能永远失去争取的资格。”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歉疚和一丝无奈:“后来几次想告诉你,总是阴差阳错被打断。”

“但这件事,我不希望它再横在我们之间,成为你心里的一根刺,所以,现在我把所有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