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卿微眯起双眸,皱眉继续思索。

断情崖因为地势险要,风浪巨大而闻名。

距离柏伽索斯庄园不算太远,开车大约四十分钟车程。

那里人迹罕至,尤其是现在多雨季节,海边很危险。

白卿卿听到“断情崖”三个字,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那个地方,她听说过,是京都郊外一处以险峻和风急浪高著称的临海悬崖,绝不是什么善地。

“你是谁?!”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紧张而微微拔高,“你为什么要带走萧以柔?你想干什么?”

听筒里,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发出一阵短促而怪异的笑声,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呵呵……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他笑声里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戏谑,仿佛在欣赏她的慌乱。

这笑声像一盆冷水,猝然浇灭了白卿卿最初的惊愕。

恐惧迅速被一种更强烈的警惕和理智压制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绪飞快转动。

萧以柔刚刚经历绑架,情绪极不稳定。

此刻又落入不明身份者手中,对方指名道姓要她去断情崖,这摆明了是一个针对她的陷阱。

对方利用萧以柔做饵,目的何在?

是为了绑架她?还是……更糟?

为了一个曾经处处与她为敌,甚至现在连“萧祈今妹妹”这层身份都已存疑的萧以柔,去冒显而易见的生命危险?

这简直荒谬!

白卿卿眼神一冷,唇角勾起一抹清晰的讥讽弧度。

她对着话筒,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语气疏离漠然:“呵,你找错人了吧?”

她语速平稳,字句清晰:“萧以柔以前就和我针锋相对,恨不得我消失。”

“现在,她也不是萧祈今的妹妹了,我们之间那点微薄的联系早已**然无存。”

“她的死活,说实话,和我白卿卿没有半分关系。”

“若她还是萧祈今的妹妹,萧家大小姐,我说不定还会考虑一下。”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决绝:“我不可能为了她,去一个明显是陷阱的地方,冒这种毫无价值的生命危险。”

“如果你这么想要萧以柔的命,那随便你。我会把你的话,原原本本转告给萧老夫人。”

“毕竟,她们才是至亲,而我,只是一个外人。”

这番话,白卿卿说得不带一丝犹豫。

并非虚张声势的试探,而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在自身安危和潜在的巨大风险面前,她不可能,也没有义务去为萧以柔牺牲。

理智告诉她,此刻最正确的做法就是通知萧家,然后报警。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微弱的电流声滋滋作响,仿佛对方也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地拒绝。

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两秒。

随即,那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没有丝毫被拒绝的恼怒或意外。

反而带着一种更深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了然,甚至是一丝……愉悦?

“呵呵……哈哈……”笑声从低到高,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诡异节奏,“说得好,白卿卿。冷静,理智得恰到好处。萧以柔你不在意,很好。”

笑声戛然而止,电子音陡然转冷,像淬了冰的针,直刺白卿卿的耳膜:

“那么——萧祈今呢?”

“你在意吗?”

白卿卿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

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脊椎骨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几乎僵在原地。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先前强装出来的冷静出现了裂痕。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不祥的预感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浸透了她的思绪。

萧祈今……他怎么会扯进来?

他现在人应该是在公司处理事务,或者……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彼端的人似乎极其满意她这瞬间的情绪变化,电子合成音里那抹戏谑和残忍更加明显,慢条斯理地,一字一顿地,抛出了最终的砝码:

“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想萧祈今比萧以柔先一步粉身碎骨……”

“你,来是不来?”

白卿卿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紧咬着下唇,直到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那尖锐的疼痛勉强拉回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不,不可能。

萧祈今怎么会……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异常紧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萧祈今现在在公司处理公务,安保严密,他怎么可能在断情崖?你骗不了我!”

电话那头,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是吗?他当然不在这里。但是……”

那声音故意拖长了调子,像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寒意,“谁规定,他必须在这里,才会死?”

话音未落,通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只留下一串忙音,敲打着白卿卿瞬间冰凉的耳膜。

她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就要拨打萧祈今的电话号码。

然而,手指还未落下,手机屏幕先一步亮起——

蓝小鹅收到一条新消息的提示弹窗跳出,发送者赫然是刚才那个号码!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她。

白卿卿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

画面晃动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

背景她再熟悉不过,是萧祈今办公室外的走廊!

角度隐蔽,像是从某个通风口或者装饰缝隙偷拍的。

镜头聚焦在办公室门外那面光洁的墙壁上,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装置,被牢牢粘贴在那里。

线路复杂,结构精巧,绝不是什么恶作剧玩具。

那是……炸弹!

刹那间,白卿卿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苍白如纸。

她甚至能透过视频,想象出萧祈今此刻就在一门之隔的办公室里,对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毫无察觉!

就在她浑身冰凉,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尖锐地响起,还是那个号码!

她猛地按下接听键,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