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邵峰和曾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就在曾悦敏锐察觉到异样的沉默,眉头刚要蹙起时。

云邵峰脸上露出一抹自然的笑容,语气轻松地接过话头:“你说白卿卿啊?她临时有点急事,出差去了。”

“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知道你惦记她,等她忙完肯定第一时间来看你。”

曾悦眨了眨眼,刚苏醒的大脑还有些混沌。

但直觉告诉她似乎有哪里不对。

看着云邵峰毫无破绽的笑容,以及哥哥曾禹同样平静的神色,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她“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还是忍不住嘟囔道:“那……我给她打个电话总行吧?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云邵峰笑容不变,语气甚至带着点鼓励:“行啊,你打打看。”

“不过她去的地方可能信号不太好,要是没接通你也别着急。”

他以退为进的说辞,让曾悦稍稍打消了些疑虑。

她转头对曾禹说:“哥,把我手机给我。”

曾禹看了一眼云邵峰,见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从床头柜拿起曾悦的手机,递了过去。

曾悦接过手机,熟练地找到白卿卿的号码拨了出去,然后将手机贴在耳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手机里传来漫长而规律的“嘟——嘟——”忙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每响一下,都像是在敲击着萧祈今紧绷的神经。

一遍,两遍……

始终无人接听。

曾悦放下手机,脸上担忧的神色更重了:“真的没接……可能真的在忙或者信号不好吧。”

她自我安慰着,但眼底的那丝不安并未完全散去,“那我等会儿再打试试。”

曾禹见状,语气温和,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小悦,你刚醒,不能一直躺着,也不能过度用脑。”

“来,我扶你起来慢慢走几步,一点点开始恢复,对身体有好处。”

曾悦的注意力被转移,她借着曾禹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尝试挪动身体。

嘴里还念叨着:“嗯,是得活动活动,躺得我浑身都僵了……等卿卿回来,看到我活蹦乱跳的,她肯定高兴……”

她的话语如同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萧祈今的心上。

他默默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曾悦,闭上眼睛。

将所有翻涌在心里,痛苦无比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云邵峰看着曾悦在曾禹的搀扶下,开始艰难地尝试迈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暂时瞒过去了。

但谎言终究是谎言,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无论如何,能瞒一时,是一时。

几天时间转瞬即逝。

三天的解毒剂注射完毕,曾悦体内的毒素被彻底清除。

她的脸色不再是病态的苍白,恢复了少许红润。

精神和体力也明显好转,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受控制地陷入沉睡,睡眠逐渐变得规律正常。

可惜对于当初的状况,她能提供的线索十分有限。

这天,天气晴朗,碧空万里无云。

她在曾禹的陪伴下,完成了一组简单的康复训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呼……”

结束了训练,她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舒适衣物,感觉整个人都清爽许多。

曾禹端着温水和医生开的营养补充剂走进来时,看到曾悦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拿手机尝试拨打白卿卿的电话。

曾禹看到她有些严肃的表情,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听到脚步声,曾悦回头。

“哥,”她清澈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曾禹,抿了抿唇,问道:“你老实告诉我,卿卿她……是不是出事了?”

自从她醒过来,开始几天脑子有些混沌,没反应过来。

但这些天她一直联系白卿卿,始终联系不上。

她逐渐察觉到不对劲。

最重要的是,当初她醒过来那天,他提起白卿卿的时候,他们的表情都不太对劲。

之前白卿卿遇到几次危险,艾伦是允许她在家里工作,根本没有强制要求她去公司的意思。

不可能突然就安排她去出差,还去联系不上没有信号的地方出差。

如果白卿卿出差,萧祈今能放心?

但他如今就在庄园,并未跟白卿卿离开。

最重要的是,她这几天锻炼之后,在楼上观察过庄园的保镖。

所有的保镖都在,没有一个离开,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白卿卿真的出差。

萧祈今不可能什么防护措施都不做,最少也会让她带四名保镖。

她之前查过保镖的人数,和自己记忆中的人对上。

甚至害怕是自己弄错了,误会了,确定了好几次。

现在她终于可以肯定,白卿卿出事了!

曾禹递水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妹妹过于犀利的注视。

就是这瞬间的迟疑和飘忽,让曾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他从不擅长在她面前撒谎。

她猛地从沙发里站起来,声音里压着细微的颤音:“哥!你看着我的眼睛,老老实实告诉我,卿卿到底出什么事了?”

曾悦咬唇,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朝着曾禹逼近一步:“我为什么这么多天都联系不上她?她人在哪儿?”

她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曾禹心上的石子。

曾禹看着妹妹通红的眼眶,知道这场隐瞒已经走到尽头。

他比谁都清楚,曾悦平日里脾气是好。

可一旦触及她在意的人和事,骨子里的倔强就会像藤蔓一样疯长,不探到真相绝不罢休。

何况,他也没指望,这件事能够隐瞒她多长时间。

他肩头一沉,像是被无形的重量压垮,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喉结滚动了一下,曾禹抬起沉重的眼皮,迎上妹妹灼灼的目光。

她的目光太锋利,几乎要剖开他所有的伪装。

“小悦,”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你先坐下……听哥慢慢说。”

曾悦看到他这幅表情,心脏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妙的预感瞬间袭来。

她缓缓坐下,眼神直勾勾盯着曾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