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清幽的包间里,透着袅袅茶香气息。

服务员将刚泡好的茶放在桌上,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落座后,曾悦接过菜单,浅笑着询问白箐,“白代表是初次来兰亭吧?”

白箐微微颔首,“是啊,以前我并未来过国内,第一次来这里,这里环境不错。”

“那这几道招牌菜你一定要试一试,我相信你肯定会喜欢的。”

说完,曾悦流利地报出几样招牌菜菜名,这些全是白卿卿最钟爱的淮扬菜系列,而且以前她就很喜欢来兰亭吃饭,这里的菜很合她口味。

白卿卿微微一笑,“曾律师推荐的肯定不错,我会好好尝尝的。”

“对了,你出来工作,星星呢?一个人在酒店吗?”萧祈今低声询问,眼底满是对星星的关心。

白箐愣了一下,有点意外,萧祈今会问起星星。

“不必担心,我来之前,让助理去陪着他了,而且星星一般也不会乱跑。”

席间云邵峰适时引导话题:“听说白代表早年需要静养?”

“嗯,小时候体质不太好,有些先天不足,”白箐执起餐巾轻拭唇角,抬眸看向他,并未隐瞒,“多数时间都在疗养院。”

“原来如此。”云邵峰话锋轻转,“那和你丈夫也是在疗养时相识的?”

空气微凝。

萧祈今指节泛白,曾悦屏住呼吸。

白箐的筷子在瓷盘上轻轻一顿:“在国外医院认识的。”

她垂眸望着杯中涟漪,“同病相怜罢了。”

水光在她眼底微微晃动,像碎了的月光。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后来……他心脏病发,没能救回来。”

白箐说起丈夫的时候,流露出的低落和伤感,不像作假。

甚至让人清晰感受到,那段往事留给她的黯然伤心,她的心情似乎也变得糟糕。

云邵峰连忙诚恳地道歉:“对不起,白代表,我不该问这些,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他心中忍不住暗骂,怎么回事啊?

白箐不会真有丈夫吧?

那……她到底是不是白卿卿?

“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白箐抬起眼,笑了笑,只是笑容看起来,显得有些勉强。

萧祈今始终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

他看着白箐脸上真实的伤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

如果她真的是卿卿,那她此刻为另一个男人流露出的悲伤……

让他无法忍受。

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曾悦一直在默默观察白箐,眉头越皱越紧。

像,真的太像了。

甚至她连口味偏好都和白卿卿如此一致。

可是,她的记忆完好,逻辑清晰,提起亡夫时的悲痛也情真意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是上天开的一个残酷的玩笑,让一个和白卿卿如此相似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来折磨他们这些念念不忘的故人吗?

这顿饭,在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接近了尾声。

一行人走到餐厅门口,夜风带着凉意。

云邵峰主动提议,“白代表,我送你回去吧?”

白箐微笑着婉拒,指了指不远处安静等候的黑色轿车,“谢谢云少,不用麻烦了。我的司机已经到了。”

云邵峰见状,也不强求,笑着和她道别:“那好,路上小心。下次再聚。”

“好,今天这顿饭用的很愉快,再见。”白箐向萧祈今和曾悦点头致意,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车辆。

车门打开,她弯腰坐了进去,轿车平稳地驶离,汇入夜晚的车流。

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云邵峰脸上的笑容淡去,转而浮现出一抹凝重。

他望向神色凝重,沉默不语的曾悦和萧祈今,轻叹一声道:“走吧,先回去再说。”

虽然他迫不及待,想要和他们分析一下白箐的情况。

总不能在大马路上待着。

三人离开原地,上车回到萧祈今暂居的公寓。

进门前,萧祈今还忍不住看了一眼对门关着的房门,才进屋。

落地窗外霓虹璀璨,室内却弥漫着压抑的寂静。

萧祈今倚在吧台边,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水杯,里面倒满了加了冰块的红酒。

他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灰蒙的夜空,面色沉郁,有些黯然。

云邵峰揉着太阳穴,整个人都瘫在沙发里,唉声叹气道:“白箐的说辞天衣无缝,提及亡夫时的哀恸也情真意切。”

“若这都是演技,实在令人不寒而栗,不过我感觉,她不像是演出来的。”

曾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轻咬下唇,忍不住说,“难道真是我们妄想了?”

她的声音透着几分濒临崩溃的颤抖。

死寂在空气中蔓延,三人全都陷入沉默。

“等等!”曾悦忽然突然抬头,眼底燃起亮光,“我记得,卿卿后腰有道五厘米的浅疤,是当年被萧以柔推下楼梯时划伤的!”

那时候她亲自陪着白卿卿去医院缝合,缝了十针。

当时她把萧以柔都骂出花来了,记得十分清楚。

萧祈今和云邵峰视线瞬间落在她身上。

云邵峰猛地坐直:“你说的对,身体特征做不了假!”

“我明天就去见她,想办法确认一下她身上有没有伤痕。”

云邵峰沉吟,叮嘱道:“把握好分寸。”

萧祈今声音沙哑,视线落在曾悦身上,“务必小心。”

毕竟他没有办法,亲自去确认。

“放心。”曾悦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白箐刚送走安装宽带的工人,便接到曾悦带着哭腔的来电:“白代表,我实在撑不住了……能不能见见你?”

听着电话那端破碎的呼吸声,白箐沉默片刻:“好,你来吧。”

挂了电话,她眼底闪过几分复杂。

正午时分门铃响起。

曾悦提着果篮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感激和几分局促。

“快请进。”白箐浅然一笑,侧身让开门口。

“妈咪,是谁呀?”星星听到动静,从自己的小房间里跑了出来,好奇地探着小脑袋。

难道是萧叔叔来了嘛?

当星星那张精致的小脸,映入曾悦眼帘时,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呼吸都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