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童言无忌的话语,似乎道破了白箐和萧祈今之间,略有些微妙的平衡。

白箐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眼底蔓延几分柔和。

心底那点小小芥蒂,因孩子天真的话语,直接消散。

其实她没什么可在意的。

星星说的没错,如果萧祈今让她不高兴,她就让他离自己远点。

要是萧祈今敢欺负他们母子。

她直接带着星星离开就是了,她有钱有颜,有什么好怕的?

哪怕,她真的是他想找到的那个白卿卿。

可她并没有曾经的记忆,她可以不在意。

相处的舒服,就相处。

不舒服,那就不接触。

她一下子突然接受这么多意外的信息,把自己给打懵了,反而忘记自己的性格。

自从她带着星星回到厄斯金家族,明枪暗箭不知道躲了多少。

反而回国之后,变得多愁善感……

想清楚之后,白箐紧绷的心声又放松了几分。

萧祈今看向古灵精怪,心思剔透的儿子,又是无奈又是骄傲,眼底的笑意更深几分。

这小子,真是个人精,也不知道到底像了谁。

明明他和卿卿,感觉都不是这种性格。

“好,妈咪听我们星星的。”白箐从善如流的说道。

余光不经意撞进萧祈今的视线里,被他满眸温柔撞得心脏一颤,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虽然刚才她已经想通了,但

“好啦妈咪,你快去公司吧,林姐姐肯定好着急的。”星星奶声奶气的催促道。

妈咪快点去跟新晋爹地培养感情吧。

他替妈咪好好参谋一下,他们以后可能会住的地方。

星星觉得新晋爹地肯定不会让他们一直住在公寓里,他自己一个人的确没什么意思。

还是庄园里人比较多,妈咪想必为了他的安全,之后说不定也会让他留下来……

白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知道了,我现在就走,你要乖乖听陈爷爷的话知道吗?”

星星嘿嘿一笑,乖巧的点头,“放心吧妈咪,我什么时候不乖了?”

他歪了歪头,小脸又萌又可爱。

萧祈今起身看向陈管家,低声道:“陈叔,星星麻烦你照顾了。”

陈管家笑呵呵的点头,一脸慈祥,“小少爷交给我你放心。”

萧祈今的目光转向白箐,深邃的眼底情绪已然收敛,只余下温和的平静,“我们走吧。”

白箐点了点头,最后揉了揉星星柔软的发顶,“妈咪下班就来接你。”

“知道啦妈咪,路上小心哦!”星星挥着小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大门,星星立刻转过头,小手主动牵上陈管家温暖的大手。

他仰起可爱的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的光芒:“陈爷爷,你昨天讲的故事好好听!你再给我多讲讲妈咪……”

“嗯,就是妈妈以前在这里的事情,好不好呀?星星还想听!”

陈管家被小家伙充满渴求的眼神,看得心都要化了。

他毫不犹豫,笑呵呵地应道:“好好好,小少爷想听,爷爷就给你讲。”

“咱们上楼去,边看以前的相册边讲,好不好?”

“好!”星星响亮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朝着楼梯走去。

嘿嘿嘿……妈咪和爹地以前感情很好嘛……

这个爹地现在看起来还不错,若是他能一直保持下去,让他当爹地也不是不行。

如果他不行,那就让妈咪换一个爹地,不是什么大事。

门外,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已静候在旁。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萧祈今绅士地用手挡在车门上方,护着白箐先坐了进去,自己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门关上,将庄园的宁静与孩童的欢声隔绝在内。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皮革与木质香气,一种无声的静谧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出庄园,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车内的气氛,却仿佛凝滞了般。

白箐端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看似在欣赏风景,实则有些心神不宁。

身侧男人的存在感太过强烈。

即使他沉默不语,那身上清冽的气息仍旧无孔不入,无声侵袭着她的感官。

萧祈今的视线不经意掠过白箐恬静的侧脸,看到她微微抿起的唇线和略显紧绷的肩颈。

知道她在适应和调整。他不想给她太多压力,只是这样并肩而坐,感受着她在自己触手可及的空间里,心底某种空缺了四年的地方,似乎就被悄然填满了一角。

沉默在延续,却不显得十分尴尬,更像是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缓冲。

最终还是萧祈今率先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低沉悦耳:“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房间还习惯?”

白箐闻声转过头,对上他关切的视线,点了点头:“很好,谢谢。房间很舒适。”她顿了顿,礼尚往来般地回问,“你呢?”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有些多余,这是他家,他怎么会休息不好。

萧祈今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唇角微勾:“嗯,很好。”

尤其是知道你和星星就在隔壁,是他四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这句话,他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他转而问道:“直接送你去公司?”

“嗯,麻烦你了。”白箐客气地回应。

话题似乎又走到了尽头。

白箐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萧祈今将她的细微动作收入眼底,眸色深了深,却没有再寻找新的话题。

他知道,有些界限需要慢慢跨越,有些距离需要耐心拉近。

他不能着急,不能把她吓跑。

现在能够亲自送她去上班,像寻常伴侣一样,已是难得的进展。

他身体微微后靠,闭上假寐。

周身的气息收敛得更加温和,不带任何侵略性。

白箐察觉到他的动作,用余光瞥见他闭合的双目和沉静的睡颜,紧绷的神经果然不自觉地松弛了几分。

她转眸看向窗外,眼底掠过复杂的暗光,忍不住想到昨夜在房间里。

萧祈今专注凝望她时,眼底翻涌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沉情感。

让她都有些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