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邵峰将画面定格在卡车即将撞上轿车的前一瞬。

他指着屏幕,提醒萧祈今,“你看这里!这辆卡车分明提前打了方向,直直地冲着白箐那辆车的驾驶室后侧位置撞过去的!”

“这个角度,这个时机……怎么看都太刻意了!分明就是冲着白箐去的,根本不像失控!”

云邵峰冷笑一声,“何况,说是司机酒驾,但真的酒驾,车能开的这么平稳?”

他几乎可以笃定,那个卡车司机,一定有很大的问题。

萧祈今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刃,盯着画面,仔细看了好几遍回放。

确实,卡车的行进轨迹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感觉。

目标明确得令人脊背发寒!

这绝不是一个喝醉的司机,能做出来的事情,卡车和平常的车,也是不一样的。

“他是故意的。”萧祈今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沙哑。

他眼底蕴着猩红的怒火,恨不得掐死这个司机。

他怎么能?怎么敢这么对待他失而复得的爱人?

萧祈今紧咬牙关,看向宁华,沉声吩咐道:“去查!把这个司机给我查个底朝天!”

“既然他很有可能是故意的,绝对是被人收买了,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就算是针对他都没关系。

但他无法忍受,有人去针对白箐。

天知道,他得知白箐出车祸的那一刻,差点疯了。

“是!萧总!”宁华心头一凛,立刻领命,转身快步离开病房,去安排人调查。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监护仪的滴滴声不断提醒着他们,白箐的生命体征。

萧祈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云邵峰拿回手机,萧祈今伸出手,轻柔地握住白箐没有受伤的左手。

她的体温比平时还要低一些,让他控制不住的心慌意乱。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支撑。

“如果……如果真的有人故意这么做……”

他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夹杂着几分困惑,“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为了让她受伤?还是……想要她的命?”

若是后者,为何安排得如此“粗糙”,留下了线索和活口?

若是前者,制造这样一场看似致命的车祸。

最后仅仅是为了让白箐受点伤?

这逻辑根本说不通。

萧祈今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闻言,云邵峰眉头拧成了死结,同样百思不得其解:“是啊,目的呢?警告?报复?还是……另有我们没想到的图谋?”

“这手法,也太……粗糙了,简直像是故意留下破绽。”

“也许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个司机没有任何的经验,所以才会被察觉到不对劲。”

萧祈今微眯起双眸,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白箐已经出了事,就算后悔也没用。

不如尽快查清楚,这场车祸到底是谁在针对她。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时间缓慢流淌。

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云邵峰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视线一瞬不瞬盯着白箐的萧祈今。

他现在跟个盯老婆机器没什么区别。

云邵峰心中无奈的轻叹,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祁今,我去买点晚餐,白箐估计也快醒过来了,医院的餐实在不好吃。”

萧祈今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提醒道:“多买点。”

云邵峰无奈,“知道了,亏了谁,也不会亏了白箐的,放心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病房。

他主要也是不喜欢医院的氛围,想要出去透口气。

病房只剩下两人,萧祈今缓缓伸手,轻抚白箐的脸颊,心疼的道:“阿箐,快点醒过来吧,我真的很害怕,很担心……”

他眼睛控制不住的泛红,仿佛要将她此刻脆弱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忽然,白箐浓密卷翘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萧祈今的呼吸骤然屏住,眼睛死死盯住那双闭阖的眼眸。

“阿箐,阿箐……”萧祈今放轻声音呼唤她。

下一刻,白箐眼睛艰难睁开。

初醒的迷茫在她清澈的瞳孔中弥漫,视线没有焦点,涣散地落在天花板上。

“阿箐……”萧祈今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受伤的地方肯定特别疼,他恨不得能以身代之。

听到他的声音,白箐的视线缓缓移动,终于聚焦在萧祈今写满担忧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水……”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萧祈今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来,顺便在她背后塞了一个枕头,伸手拿起床头柜上之前倒好的水。

现在温度还是温热的,恰好可以入口。

他一手轻柔地托起她的后颈,将杯沿小心地凑到她干裂的唇边。

微温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白箐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每一下都牵扯到身上多处的钝痛,让她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

还有现在她跟萧祈今之间过近的距离,可以嗅到他身上传来的冷香,白箐的眼底闪过几分不自在。

喝完水,她被萧祈今小心翼翼地扶着重新躺好。

她现在也彻底回想起来,昏迷前惊心动魄的一幕。

她出了车祸……

白箐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却被右臂传来的剧痛和沉重的束缚感阻止。

“别乱动!”萧祈今出声阻止。

萧祈今柔声安抚道:“阿箐你别怕,没事了。”

“我、我的身体怎么样了?”白箐嘶哑的声音,透着几分恐慌。

之前她遭遇了那么严重的车祸,会不会截肢了什么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忍不住害怕。

萧祈今注意到她眼底的恐慌,连忙解释道:“你只是右臂骨折,已经打好石膏固定好了。”

“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和玻璃划伤,医生都处理过了。从那么严重的车祸里捡回一条命,只是这点伤,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而且伤势不算太严重,你别担心,你好好的,手臂骨折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

萧祈今担心她太害怕,连忙说清楚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