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一紧,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右臂的石膏让她动作有些笨拙。

她快步走到门边,伸手去拧门把手——

纹丝不动!

门被从外面锁死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白箐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用力拍打着房门,高声呼喊:“外面有人吗?开门!着火了!快开门!”

回应她的,只有门外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噼啪燃烧声。

以及更加带着热度的浓烟,开始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呛得她一阵剧烈咳嗽。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被反锁在着火的七楼病房里!

……

云邵峰刚拿到奶茶,正准备折返,就听到医院大厅里响起刺耳的火警警报声!

人群**起来,哭喊声、奔跑声、工作人员的疏导声混杂成一片!

“着火了!楼上着火了!”有人惊恐地大喊。

云邵峰心里“咯噔”一声,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他猛地抬头看向电梯,显示楼层的数字正在不断变化,但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安全通道,一步跨三四个台阶,疯了似的往上跑!

我艹!

白箐!

白箐还在七楼!

他一边狂奔,一边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打白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被接起了!

“白箐!白箐你怎么样?!你还在病房吗?等着我!我马上上来!”

云邵峰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大吼,肺部因为剧烈奔跑和紧张如同风箱般拉扯着。

“我想办法离开……”

她话音刚落,电话就因为没有讯号断开。

……

病房内,白箐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呼吸越来越困难。

门外的火势听起来已经非常猛烈,高温烤得房门发烫。

她知道,不能再待在门口了!

她捂着口鼻,踉跄着退回到房间里。

目光迅速扫视,最终落在了洗手间的位置。

洗手间的外窗,通常会有通风管道,而且可以用水!

她冲进洗手间,反手关上门,试图隔绝浓烟。

烟雾还是无孔不入地从门缝渗入。

她迅速打开水龙头,将毛巾浸湿,紧紧捂住口鼻,这才感觉窒息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可是洗手间并非安全港。

病房的温度在明显升高,门板也开始发烫,外面是熊熊烈火和随时可能坍塌的危险。

她被困住了!

跳窗!

这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冲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一股热浪混杂着楼下混乱的喧嚣扑面而来。

她探头向下望去——

七楼的高度让人眩晕,地面的人都变得渺小。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跳下去必死无疑!

何况她没有那么厉害的身手,可以保证自己从七楼跳下去,还能活着。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才刚刚窥见萧祈今深藏的痛苦和深情……她还没有好好补偿……

她还没有……还没有回应那个男人的爱……

不甘和强烈的求生欲在她眼中燃烧!

忽然,她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侧面,紧邻着她病房洗手间窗户的,是这栋楼外部一条用于维修和清洁狭窄的竖向金属爬梯!

爬梯距离她的窗户大概有一米多的水平距离,中间是令人心惊胆战的高空!

更让她心脏骤停的是,就在那条狭窄悬在七楼高空的金属爬梯上,竟然站着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身影!

是一个有着栗色长发的女人。

她应该是从隔壁病房的窗口攀爬出来的,正动作敏捷地向下移动。

感受到白箐的目光,乔蔓绮猛地抬头,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乔蔓绮的棕色眼眸在浓烟和火光映照下,冷静得惊人。

她只看了一眼白箐所处的困境,和那扇打开的窗户。

瞥了一眼她打着石膏的手臂,乔蔓绮单手牢牢抓住爬梯,整个身体如同灵巧的猫科动物,横向移动。

艰难惊险地朝着白箐窗户的方向靠拢!

白箐看着这一幕,心脏几乎要骤停。

一米多的距离,在平地上微不足道。

但在七楼高空,脚下是混乱的救火现场和坚硬的水泥地,这无疑是玩命!

乔蔓绮的手臂在用力,绷带下的肌肉线条绷紧。

她尽量伸长手臂,朝着白箐的方向,声音透过湿毛巾和嘈杂的环境,言简意赅:“手给我!爬出来!”

“到我这里来,跟着我往下!”

白箐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没有时间犹豫和害怕!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如果她不跟着这个女人下去,她一定会被呛死在病房里。

冰冷的金属爬梯硌着掌心,七楼高空的风裹挟着烟尘和热浪,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白箐用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抓住锈迹斑斑的梯级,不敢放松半分。

右脚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右臂的伤处,带来尖锐的疼痛,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打石膏的只是右手小臂,手却可以用。

乔蔓绮在她下方,动作敏捷,看起来经验丰富。

她不时停下,抬头确认白箐的情况,示意下一个安全的落点。

偶尔在她动作滞涩时,会用没受伤的左手稳稳地托一下她的脚踝,给予一点关键的支撑。

“别往下看,跟着我的节奏。”

乔蔓绮冷静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和楼下混乱的喧嚣,感染了白箐,让她也能冷静下来,不要慌乱。

虽然本能的抖动,但她一直都在忍耐。

白箐咬紧牙关,将所有恐惧都咽回肚子里,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脚的配合上。

一层,又一层……

平时几步就能走完的楼梯,此刻变得无比漫长。

浓烟不断从上方窗口涌出,熏得她眼泪直流,肺部火辣辣地疼。

当双脚终于踩到坚实的地面时,白箐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她扶着旁边一棵景观树,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贪婪地呼吸着相对清新的空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白箐!白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