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箐嗅到空气中潮湿的霉味,像是很久没有通风的地下室。
她能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块硬硬的东西上,像是木板或者石头。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用的是粗糙的麻绳,勒得很紧,手腕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双脚也被绑住了。
白箐不敢轻举妄动。
她继续假装昏迷,但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
眼前一片漆黑。
不是夜晚那种有月光和星光的黑,而是一种纯粹浓重的黑暗,像是被关在了完全没有光线的密室里。
适应了黑暗后,她勉强能分辨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她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个狭窄的空间,四周是粗糙的石壁。
不远处有两个黑乎乎的影子,一动不动,应该是和她一起被抓来的保镖。
再往远处看……
她眯起眼睛,隐约看到了一道栅栏。
是铁栅栏,还是木栅栏?
看不清,但可以肯定,他们被关起来了。
一个简陋的牢房。
白箐的心沉了下去。
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确认身体的其他部分还能正常活动。
除了被绑住的手脚和还有些昏沉的头脑,似乎没有其他问题。
麻醉针的效果应该已经过去了,但可能还有一些残留的影响。
她侧耳倾听,外面没有任何声音。
看守的人似乎不在附近,或者……根本就没有看守?
这不太可能。
如果对方费了这么大劲抓他们,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除非,他们可以肯定,他们绝对无法离开这里。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种绝对的寂静中,依然清晰可辨。
白箐立刻闭上眼睛,恢复昏迷的样子,但耳朵却更加专注地捕捉着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栅栏外。
随后她听到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锁被打开了。
栅栏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人走了进来。
白箐能感觉到,那个人就站在她面前,似乎在观察她。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不露出任何破绽。
几秒后,那个人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那只手很粗糙,像是常年劳作的手,但动作却异常轻柔。
“还没醒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的自言自语,“麻醉剂量应该没这么大啊……”
是老板娘的声音!
白箐的心猛地一跳。
她强忍着睁开眼睛的冲动,继续假装昏迷。
老板娘没有发现她在装睡。
她站起身,走到那两个保镖身边,检查了一下他们的状况。
“都还活着……”她喃喃自语,“那就好……雾灵大人需要活的祭品……”
祭品!
白箐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想起林玥发来的资料,归一教、雾灵、祭祀……
难道他们真的要把她当成祭品?
难道他们真的是那个归一教的人?
怎么可能呢?
老板娘检查完保镖,又回到了白箐身边。
这次她没有再碰她,只是站在旁边,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老板娘忽然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悲伤,“但我没有办法……为了全岛的人,我必须这么做……”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脚步声再次响起,老板娘离开了牢房。栅栏门被重新锁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牢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白箐等了几分钟,确认老板娘真的离开了,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心脏还在狂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祭品……为了全岛的人……
老板娘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回**。
这个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的问题在白箐脑海中盘旋,无论如何,她都得逃出去。
她看向那两个保镖,压低声音喊道:“喂……你们醒着吗?”
两个黑影动了动,其中一个发出低沉的呻吟:“夫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白箐说道,“你们呢?”
她意识到,这俩人应该和她差不多时间醒过来,估计全都在装昏迷。
“还好……”另一个保镖说道,“就是头还有点晕。夫人,我们在哪里?”
“应该是一个牢房。”白箐说道,“老板娘把我们关起来了。而且……她说要把我们当成祭品。”
两个保镖都沉默了。
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们必须逃出去。”白箐说道,“趁现在看守不在。你们能动吗?”
“可以。”第一个保镖说道,“虽然手脚被绑着,但应该能解开。夫人,您离我近一点,我试试能不能帮您解开绳子。”
白箐挪动身体,艰难地蹭到那个保镖身边。
保镖背对着她,双手虽然被反绑,但手指还能活动。
他摸索着找到白箐手腕上的绳结,开始一点一点地解开。
绳结打得很紧,而且是专业的绑法,很难解开。
保镖的手指因为血液不流通而有些僵硬,动作很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牢房里很安静,只有保镖解绳子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白箐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不知道老板娘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其他看守……
但就在绳子即将被解开的时候,远处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像踩在心脏上。
白箐和保镖几乎是同时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保镖的手指迅速从绳结上撤离,两人用尽全力挪回原位,闭紧双眼,将头无力地垂下。
心跳声在死寂里擂鼓,白箐几乎能尝到喉咙口的铁锈味。
脚步声停在门外。
没有开门,没有查看。
只有几秒钟令人窒息的停顿,是老板娘狂热的声音:“就在明晚。雾灵会满意的。”
另一个沙哑的男声含糊应了句什么。
“必须是她。只有‘外来者’的血,才能……”声音渐渐模糊,脚步声再次远去,这一次,彻底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直到那点声响被黑暗完全吞没,白箐才敢缓缓吐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后背衣衫湿冷地贴在皮肤上。
明晚……祭品……外来者……
他们难道可以在黑暗中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