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们夏儿的脑袋聪明!”

苏慧娘闻言也马上明白过来林知夏的意思。

林知夏转身从柴房里翻出几块质地细腻的杉木,又寻来半截旧锯条。

母女二人就着夕阳余晖,在院里石阶上忙活起来。

苏慧娘按着木板,林知夏小心地锯着。

“刺啦刺啦”的锯木声在院里回**,杉木特有的清香随风飘散。

锯好的木牌巴掌大小,边缘还带着毛刺。

“得磨光滑些,不能扎了客人的手。”

林知夏捡了块粗石,蘸了水,蹲在地上“沙沙”地打磨起来。

木屑混着水珠溅在裙摆上,她也不在意。

“娘,这上面咱们还要再刻一个林字才行,不然别人不知道这是我们家的。”

“这个时候,街头的书生怕是没摆摊了。”

苏慧娘手中的 动作一顿,生出一股懊恼。

“若是早些想到此事就好了!”

“娘,没事的,我有法子。”

林知夏接过磨好的木牌,用烧红的铁签仔细烫出一个英文的数字“1”。

焦黑的笔画在浅黄木牌上格外清晰,带着淡淡的焦糊味。

“这样就不怕水洗了。”

林知夏瞧着手中的木牌,满意地端详着。

“夏儿,这三个圆圆的字符是什么意思啊?”

苏慧娘凑近了些,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她虽然不识字,但她又不傻。

这些字符瞧着就和平时见过的那些字不一样。

“这个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字符,这就代表1—15。”

林知夏烫完最后一个数字,吹了吹。

天色渐暗,母女二人就着灶膛里未熄的火光继续忙碌。

十五个木牌在窗台上一字排开,散发着新木的清香。

林知夏用布条仔细擦拭每个木牌,确保没有一根毛刺。

次日清晨,煎饼果子摊前比往日更热闹。

船工们才下工就围过来,眼睛都盯着那摞新做的木牌。

“小娘子,给我办一个!”

“我先来的!”

人群挤作一团。

林知夏提高声音。

“各位客官,今日只办十五个会员,按先来后到登记。”

这话一出,队伍顿时**起来。

排在前面的人喜形于色,后面的急得跺脚。

一个精瘦的船工抢到第一个,掏出二十个铜钱拍在车上。

“给我记上!赵老四!”

林知夏认真在账本上记下名字,递过木牌。

赵老四接过木牌,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字,咧嘴笑了。

“这下每天能省四文钱哩!”

排在第十五的是个老船工,他身后是个年轻后生。见木牌发完,后生急得扯住林知夏的衣袖。

“小娘子,通融通融,我天天来吃!”

老船工回头瞪他一眼。

“规矩就是规矩!明日赶早!”

没办到的人围着不肯散,七嘴八舌地开口。

“明日真还有?”

“能不能多做一些?”

林知夏一边摊着煎饼,一边耐心解释。

“明日还是十五个,办完即止。”

拿到木牌的人已经开始享受优惠了。

九文钱的煎饼果子配上三文钱的杂烩羹,吃得满嘴生香。

那满足的样子,引得没办到的人更加眼热。

王老三在对面冷眼看着,见他摊前冷清,而林知夏这边热闹非凡,气得把擀面杖摔得砰砰响。

一个老主顾过来买烧饼,他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那老主顾莫名其妙,转身也凑到煎饼摊前。

“小娘子,明日给我留个木牌啊!”

林知夏正好好做生意,突然一阵**。

两个身着皂衣的官差拨开人群,为首的班头一脚踢翻了摊前的长凳。

“都让开!官府查案!”

食客们吓得纷纷后退,苏慧娘手中的陶碗啪地摔碎在地。

王老三从官差身后钻出来,指着林知夏尖声道。

“差爷,就是这小娘子!用些花花绿绿的木牌骗钱,二十文一个,说是会员,分明是诈骗!”

班头眯着眼,一把抓起摊上的木牌。

“这是何物?上面画的什么鬼画符?”

林知夏心知这是王老三搞鬼,却不慌不忙地福了一礼。

“差爷明鉴,这木牌是会员凭证,客人预付二十文,往后每餐可省四文。若不想用了,随时可退钱。”

“胡说!”王老三跳脚,“谁家做生意先收钱的?分明是圈钱跑路的把戏!”

班头冷笑,伸手就要掀翻摊车,“在码头行骗,好大的胆子!”

“差爷且慢!”林知夏突然提高声音,从车下取出账本,“这会员制我都详细记下了,每位办会员的客人都在此登记画押,银钱往来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她翻开账本,指着今早最开始的记录。

“赵老四,辰时二刻付会员费二十文,已消费一次,实付十二文,若他现在要退会,我当即返还二十文。”

被点名的赵老四赶紧挤出来。

“差爷,林娘子说的都是实话!这木牌好用着呢!我真的省了钱。”

班头一愣,没料到这小姑娘如此镇定。

他原是收了王老三的银子来找茬的,此刻在众目睽睽下反倒不好发作。

林知夏趁势又道。

“差爷若不信,可随便问哪位办过会员的客人,我们做的是长久生意,靠的是口碑,怎会自断生路?”

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

“林娘子从不骗人!”

“这会员确实实惠!”

班头脸色青白交加,王老三见状,急忙往他手里又塞了块碎银。

班头掂了掂银子,突然一把抢过账本和放在小推车上的木盒,“这账本和银钱要带回衙门查验!”

“差爷!”

苏慧娘急得要去抢,被林知夏拉住。

林知夏不卑不亢,“差爷要查账自然可以,不过——”

她声音清亮,确保所有人都能听。

“这账本上记着今日收的三百文会费,若是少了一文,怕是说不清楚。”

班头的手僵在半空。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强抢账本,倒真成了监守自盗。

班头没了依仗,把账本往车上一摔,狠狠瞪了王老三一眼。

“以后查清楚再报官!”

官差悻悻离去,王老三灰溜溜的溜走了。

林知夏重新摆好长凳,朗声道。

“今日受惊,所有会员免费多加一个撒子!”

食客们顿时躁动起来。

经过这一闹,她的会员制反而传得更广了。

苏慧娘心有余悸地收拾着碎碗,林知夏轻轻握住母亲的手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