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失神后,林白轻咳了一声,视线低垂闷声和裴敏打招呼。

“裴小姐好。”

裴敏冷笑一声,“这么久不见,都开始叫我裴小姐了?”

林白紧张咽了咽口水,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心汗涔涔的。

裴敏话锋忽然一转,“言川去了哪里?怎么这样子回来了?”

“裴总他……”

林白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裴敏不满皱了皱眉,手放在车窗上,“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犹豫了很久,林白抬眼看了看她,又迅速移开了眼。

“裴小姐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去问裴总,我不方便告诉你。”

“林白……”

林白启动了车子,“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你等等……”

裴敏的话还没说完,林白的车子已经开出了裴家老宅,扬长而去。

她站在原地轻叹一声,“还是始终躲着我。”

……

老爷子数落了裴言川几句,饭菜就陆续上桌了。

裴诚夫妇率先走到老爷子身边,向老爷子敬酒,还说了祝福的话。

老爷子笑容满面。

裴毅夫妇紧跟着,也上去敬酒。

老二老三都敬酒了,就剩下老大夫妇了,徐千惠的手在桌下悄悄拽了拽裴晋的胳膊,示意他们也该去敬酒。

裴晋一点反应都没有,只顾着闷头吃饭。

徐千惠提醒了好几次,裴晋始终无动于衷,她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向老爷子敬酒。

她刚要开口,裴晋忽然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随后,面无表情离开了饭厅。

原本热闹的饭厅,顷刻间安静下来,大家脸上的表情都耐人寻味。

老二夫妇脸上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老三夫妇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裴敏、裴言川和裴妙妙都习惯了裴晋这样,并未太把裴晋的离开当回事儿。

只剩下徐千惠一个人,尴尬站在老爷子面前。

裴言川给宋晚夹了菜,轻声说:“多吃点。”

“我自己有手。”

宋晚嫌弃裴言川给她夹菜,把装着他夹的菜的碟子放在一边,没有吃的意思。

事实上,在这样的饭桌上,目睹了这一切的她,也没什么胃口了。

老爷子轻咳了几声,脸色很快就不对劲了,陈伯一脸关心凑近。

“老爷子,您没事吧?”

老爷子又咳嗽了好几声,才慢悠悠开口,“你们先吃吧,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众人闻言,纷纷跟着站起来。

老爷子冲他们笑笑,摆了摆手,“都坐下,不能因为我扫了大家的兴。”

“我也没什么胃口,我陪爷爷上楼吧。”宋晚走到老爷子身边。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等他们走远,裴诚忍不住开口了,“大哥也真是的,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又惹老爷子不高兴。”

见大家都不说话,裴诚把视线落在徐千惠身上,“大嫂,你有空还是好好劝劝大哥,让他别跟老爷子置气了,毕竟当年的事……”

“二叔回北城多久了?”裴言川冷声打断他。

对上裴言川的冷眸,裴诚后背泛起一阵寒意,瞬间没了刚才对徐千惠的气焰。

“国外的分公司最近繁忙,堂弟一个人也快忙不过来了。”

“我才刚回国……”

二婶急忙打断裴诚,好声好气接话,“我们已经买了明天的机票,马上就要离开北城了。”

“那就好。”

裴言川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其余人互相对视一眼,不敢多说什么,也跟着安安静静吃饭。

……

宋晚和陈伯搀扶着老爷子回到楼上房间,让老爷子坐在沙发上。

陈伯找了个借口,把宋晚带到客厅里,小声对她说:“太太,你劝劝老爷子吧。

老爷子最喜欢你,你说的话他多少能听进去几句。”

宋晚面露难色,“我该怎么劝?”

陈伯轻叹了一声,用最简短的话,把老爷子和裴晋之间的矛盾,说给她听。

陈伯说的,和裴诚上次告诉她的,大差不差。

因为陈伯是老爷子身边的人,更清楚老爷子的感受,她听到了老爷子当年的无奈。

当年,裴氏珠宝还是一家小店,营收不太好,正面临破产的危机。

老爷子不得不让裴晋和徐千惠联姻,借助徐家的力量度过难关。

各自的立场不同,对错也不好评判。

但老爷子万万没想到,那个姑娘最后会车祸离世。

陈伯忍不住轻叹道:“老爷子知道大爷心里不痛快,可他心里又何尝好受呢?”

“我明白了。”

陈伯望向她,“太太帮忙劝劝老爷子吧。”

“嗯。”

宋晚端着一杯水重新进入房间,把水递给老爷子。

等老爷子喝了水,才问:“爷爷好点了吗?”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她没有接话,自顾自在老爷子身边坐下,“其实爷爷这些年肯定觉得欠公公的,所有才对他那般纵容吧。”

“你……”

老爷子猛地抬眼。

裴家没人懂他的心思,可她却什么都懂。

老爷子无奈摆摆手,“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我年轻的时候过于自信,做错了很多事情。

现在我就希望一家人和和睦睦,能看着你的孩子出生。”

“爷爷。”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还有些心疼爷爷。

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受到的教育和他们现在完全不一样。

在他们的思想里,儿女的事情就该由父母做主,所以他才会完全主导了裴晋的婚事。

因为裴晋的事,他对其他儿女的婚事,就没有过多干涉。

她陪爷爷说了很久的话,见时间不早了,才离开了老爷子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看到裴言川穿着皱皱巴巴的衬衣,鞋都没来得及,就躺在**睡着了。

有这么困吗?

她没有管他,索性离开房间,去客厅坐着。

坐了一会儿,她看到裴敏从爷爷那边走出来,站起身迎上去。

“小姑。”

裴敏对她笑笑,“你怎么在这里?”

“坐会儿。”

她转头看了看漆黑的窗外,“时间不早了,小姑要不要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不了。”

她想挽留裴敏,手刚碰到裴敏的胳膊,裴敏猛地收回了胳膊。

她一脸困惑:“小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