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然站在院门口,目光落在叶修明身上。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罐,罐身上还系着红绸带。
“修明。”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亲昵。
“我知道你在春城,特意给你带了蘑菇酱。”
她走上前,把瓷罐递到叶修明面前。
“这是我托人从南方带回来的,味道特别好,你尝尝。”
周围的邻居婶子们立刻竖起了耳朵。
“哎呀,这姑娘跟叶同志很熟啊?”
“听这语气,关系不一般呐。”
赵姨妈也在旁边笑着附和。
“可不是嘛,依然和叶同志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呢。”
顾思娴站在菌棚旁边,手里还拿着刚摘下来的松茸。
她看着柳依然递过去的瓷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青梅竹马。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想要转身回屋。
但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叶修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五指收紧,把她拉回原地。
“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顾思娴能听到。
顾思娴愣了一下。
叶修明松开她的手腕,转身走向柳依然。
他接过那个瓷罐,礼貌地点了点头。
“多谢柳同志。”
他的语气客气,但疏离。
“刚好院里几位婶子在,这酱就分给大家尝尝。”
说完,他把瓷罐递给了旁边的张大娘。
张大娘愣了一下,接过罐子。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叶修明摆了摆手。
“婶子们平时照顾思娴和新民,这点心意应该的。”
他转身看向柳依然。
“柳同志的好意我收下了,替婶子们谢谢你。”
柳依然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没想到,叶修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她的礼物送给别人。
而且,他叫她“柳同志”。
不是“依然”,不是“小柳”,是“柳同志”。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周围的婶子们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找借口散了。
张大娘抱着瓷罐,拉着刘嫂快步走出院子。
“哎呀,我想起来家里还炖着汤呢,得赶紧回去看看。”
刘嫂也跟着点头。
“对对对,我也得回去了。”
两人走到巷子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你说,这叶同志和那个柳姑娘,到底什么关系?”
张大娘压低声音。
“听着像是青梅竹马,但叶同志的态度,可不像对青梅竹马。”
刘嫂啧了一声。
“我看啊,那姑娘是一头热。”
她指了指院子的方向。
“你没看叶同志的眼神吗?从头到尾都没看那姑娘一眼,倒是一直盯着思娴。”
张大娘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我也看出来了。”
她拍了拍手里的瓷罐。
“这酱啊,我看是送不进叶同志的嘴了。”
院子里。
柳依然咬着嘴唇,脸色有些难看。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又露出笑容。
“修明,你还是这么客气。”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亲昵。
“记得小时候,你也总是把好东西分给别人。”
她看了一眼顾思娴。
“那时候你说,要做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军人,看来这么多年,你一直没变。”
叶修明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到顾思娴身边,从她手里接过竹篮。
“这些松茸够了,回屋吧。”
顾思娴点了点头。
柳依然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修明。”
她又开口。
“你还记得吗?十年前,咱们一起去爬山,你说以后要带我去看最美的日出。”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怀念。
“那时候你还说,等你当上团长,就带我去你驻扎的地方看看。”
顾思娴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而叶修明,已经和这个女人一起爬山看日出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那点心软,可笑极了。
叶修明忽然开口。
“柳同志,你记错了。”
他的声音很冷。
“十年前我在西南边境执行任务,没时间爬山。”
他顿了顿。
“而且我从来没说过,要带谁去看日出。”
柳依然的脸色瞬间变了。
“修明,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
“那天明明是你说的,你还送了我一块手帕。”
叶修明皱起眉头。
“那是你生病,我顺手递给你的。”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柳同志,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但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他看着柳依然。
“如果你误会了什么,那我现在跟你说清楚。”
他转身,伸手搂住顾思娴的肩膀。
“我心里有人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思娴的身体僵住,她能感觉到,叶修明的手掌就搭在她肩膀上。
温热,有力。
柳依然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看着叶修明搂着顾思娴的动作,眼眶瞬间红了。
“修明,你怎么能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冷淡过。”
她指着顾思娴。
“她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乡下丫头,连大学都没上过!”
叶修明的眼神冷了下来。
“柳依然。”
他的声音很冷。
“我最后说一次,我和你,只是认识。”
他顿了顿。
“你要是再这样,连朋友都做不成。”
柳依然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赵姨妈连忙上前拉住她。
“依然,咱们先回去吧。”
柳依然甩开赵姨妈的手。
“我不走!”
她看着叶修明。
“修明,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叶修明没有回答。
他搂着顾思娴,转身往屋里走。
“修明!”
柳依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会后悔的!”
叶修明的脚步没有停。
他推开屋门,把顾思娴带进去,然后关上门。
院子里,只剩下柳依然和赵姨妈。
柳依然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赵姨妈叹了口气。
“依然,咱们走吧。”
柳依然咬着牙,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回过头,看着紧闭的屋门。
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出事了!出事了!”
是林春生的声音。
顾思娴和叶修明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屋子。
林春生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
“思娴,镇里的展销会提前了!”
他的脸上满是焦急。
“王主任带人到处散播消息,说你的蘑菇酱有问题,明天就要在展销会上当众检验!”
顾思娴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