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浴室鬼影
张子政带着半哀求的眼神看着我们，然后不断地重复着“有鬼”二字。陈老师盯着照片仔细地看了看，道：“光是看照片，也有可能是合成的呢。”
一听这话，张子政更加不淡定了，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情绪激动地说道：“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进入我的主页，看当天的录播视频，那是影像资料，动态的，不会有错的！”说着他已经打开了那个直播用的app，将那天的视频打开了。
“你们看，”他拖动进度条，定在35分左右，这个时间点他掐得很准，看来已经多次浏览这段视频了，“这就是我当天进行游戏直播的视频，你们自己看，我是不会骗人的！”
我接过他的手机，和陈老师共同观看。手机音量已经被调成外放模式，画面中的张子敬头戴着耳机，穿着少女风格的连衣裙，在他的手指下，游戏键盘正在闪闪发光。他一边对着麦克风说话，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屏幕，从游戏画面来看，他玩的游戏正是“绝地求生”。
“噗......开口跪！”张子政仿佛是在自我吐槽，无奈地耸耸肩，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紧接着他继续操作鼠标，同时说道，“弹幕竟然有人说我喝咖啡很不文雅，那你们是没见过我杀人，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看来张子政是在夸耀自己在游戏中的技术。我们边看着视频，这位女装大佬从旁解释道：“我直播录屏的时候，游戏画面是大屏，我自己的画面是小屏，给你们看的这个呢，是我后台切换了视角后生成的视频。”
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啊。陈老师似乎也这么觉得，不耐烦地冲他摆摆手。显然这位委托人心情迫切，但太着急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帮助。
“二位看好了，十秒钟后。”
画面中的张子政笑着说了句：“可以，捡到一把M4，八倍镜，这就很舒服了。”话音刚落，张子政身后右侧的门突然开了一点，从里面露出个漆黑的身影，又迅速消失了。但是那样矮小的身形，显然是个孩子。视频直播间的评论区疯狂地刷屏：
“你背后有人！”
“妈呀，是谁啊那是？！”
“主播你背后有人！”
这种类似的评论刷了二十多条之后，张子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用麦克风反复询问网友：“啊？我身后有人？是哪个，什么方向什么位置，有人很清楚了么！？”看来，张子政是以为网友所说的人是“游戏中的人”。直到两分钟后，他才明白过来，放下耳机和麦克风，进入身后的浴室察看，最终他一无所获地回到电脑前。
“最开始是谁说的呀？你们都看见了吗？我靠，你们不要吓我啊!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啊！”
看到这里，张子政收回了手机，后面似乎就没什么内容了，那个浴室中的“鬼影”就出现了一次，就再没现身。
“怎么样？二位确实看见了吧！”
陈老师肯定地回答：“看见了，有什么人通过门缝在偷看你。”
“陈先生，您总算相信了！那我就可以继续往下说了，”张子政为此事似乎没少下功夫的样子，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张照片，“由于那鬼影只是一闪而过，截屏几乎都会花掉，所以我拿刚才那张比较清楚的照片给一个懂摄影照相的朋友，让他帮忙还原，总之就是调整亮度或者对比度，尽量使之变得清晰，然后得到了这张照片。”
陈老师接过张子政递来的照片，我赶忙凑上去看，那张照片里，浴室中探出的影子看得比较清楚，和我之前的猜测一样，是个小孩。而脸庞不太清晰，但依稀可以辨别那孩子是双马尾——是个女孩！
虽然女孩看上去挺可爱的，但这种“出场方式”实在吓人。陈老师盯着照片凝思了一分钟，然后问道：“前面你说的我都明白了，你房间内的古怪我也大致了解了，你就继续大胆的说吧，既然你都说了那个鬼故事般的流言，应该不介意再说点故事吧！”
张子政无奈地摇摇头，道：“我再说一遍，我说的不是故事。我马上就让你们彻底相信我。我为什么要说家里住着一只鬼，我是有事实根据的！照片上这个小女孩她......她两年前已经死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我实在受不了这婆婆妈妈的女装大佬了。
“我问过房东和物业了，两年前我的那间公寓住着一家三口，女孩在5岁的时候就患哮喘病去世了，她和照片上的就是同一个人，是鬼啊！”
原以为能从张子政口中得到什么确凿的证据，但他只是坚称照片上的女孩和曾经去世的女孩是同一个人，除此之外没有证明材料。这就很值得怀疑了，但他完全没有必要扯谎，因为这对他没任何好处。看着这个惊慌失措的委托人，我也多少能够理解，在自己的视频直播中“乱入”了如此可怖的画面，换做是我，说不定已经疯掉了。他现在能理智的和我们交谈，也是不容易了。
但是，那视频中的女孩到底是......什么？
正在我思考的时候，陈老师说道：“张先生，您也别太着急了。我认为你碰见的未必是鬼，或许那女孩真的是小偷啊之类的，她并非凭空出现，只是趁你不注意，潜入了房间。”
“不可能！看到网友的提示后，我就把浴室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公寓房门锁着，也没有人出去，如果不是鬼的话，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
随之而来的是陈老师犀利的反驳：“如果是鬼的话，凭什么让你发现并看见呢？”
这下问的张子政无言以对了，但他还是不肯让步：“但凭空消失是事实，不管怎么说，这都很不正常。再加上我手心的那些针孔，还有厕所垃圾桶里带血的纸巾，这些要怎么解释？”
陈老师不耐烦地站起来，道：“张子政，你不愿意说我帮你说，你住的小区大概是在34路公交车所途径的范围内吧，然后你把公交车鬼故事和你手上的针孔联系在了一起，日久生疾，你认为你手上的针孔都来自那个车上的‘针孔女孩’是吗？”
“正是如此，陈先生猜的一点也不错！陈先生果然很聪明，看来微博上写的都是真的！”
陈老师听了这话，冲我翻了个白眼。
“视频是假的，照片也是合成的！至于什么厕所里的纸巾，全都是假的！只有你手上的针孔是真的！你以为我会信你这些玩意儿吗？”陈老师愤然站起，好像随时都要离开，我立刻明白，这又是他的演技秀，他似乎是想要再刺激刺激张子政！
张子政当然也不是傻瓜，他举手投降，道：“好吧，我全部招了。看来你们事务所还真是麻烦的很啊，秉持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完全不相信我。你们以为我是无聊才来的么，我是受到了生命威胁！”说着说着，他的态度变轻慢了不少，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揉皱的纸条，砰地往桌子上一拍。
我也不知道他那口袋里究竟还装了多少东西，总之我还是逆来顺受的看了看。
那纸条上用血字写着：“11月16日去死。”
“这是**裸的威胁吧！？”张子政双手抱臂，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他是想来寻求庇护的，但我不得不告诉他，他找错人了。陈老师可不是见义勇为之人，更不乐意拯救一个怕鬼怕得要死的女装大佬。
“开什么玩笑？！”被我们冷漠地对待后，张子政气愤地捶了捶桌子。来事务所闹事的人，不止他一个，他还真以为自己能怎么着了？
“不好意思，张子政，你找错地方了。这种事情，你应该报警，而且，你说了这么多，和所谓的流言也仅仅是挨上一点边，连我都不觉得这流言背后有什么值得探索的真相，更别说陈老师了。本来，让你说灵异事件就已经超出我们的范围。我们是流言事务所，并不是捉鬼事务所。”
我们明确表态之后，张子政失落的离开了，嘴里还念念有词。
“陈老师，我也不知道今天都是些什么人......”
我说下次我会好好筛选，但陈老师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不一会儿，他接了个电话，就躲回办公室了。
又是他那个朋友吧？
两天后，我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他是个悬疑作者，想要邀请陈老师作为新书分享会的嘉宾，时间定在周末。我反正没什么事情，就是陈老师嘛，未必会同意。吃饭的时候，我将此事跟陈老师提了提，果然他断然拒绝，并说：“那天我正要出门，和一位旧友相聚，小临你那天也可以放假了。”
最后我只好一个人去了朋友的新书分享会，会后进行签售活动，在排队的人群中，我看见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