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发当。

朝奉拿着放大镜对准玉壶翻来覆去的端详。

秋莲在柜台下仰头瞅他。

朝奉问:“姑娘,这玉壶确实是你家二太太的?”

“你还怕我蒙你嘛?”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吴家的东西不比一般的小玩意儿,你家太太又是老夏的东家,这价钱我实在不好说!要是你信得过我,就把这壶留下,等我跟我们东家商量好以后,再给你们个满意的价钱!你看怎么样?”

“不行,这么值钱的东西万一你保管不好坏了怎么办?”

“坏了算我的!当然,我给你写个字据,到时候钱我照付,不怕我不认账!”

秋莲盘算着。

朝奉又说:“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也不勉强,不过出了这门儿,路上磕磕碰碰的,一旦有什么损失我可不负责任哪!”

秋莲想了想:“那好吧,我把玉壶放你这儿,不过你可得在字据上写清楚,不管好坏你都要照样付给我们钱!我可是认得字的!”

朝奉笑道:“好好!你尽管放心,一定写好!”

万泉公园林荫道。

少磊和子恒在万泉公园林荫路上漫步。

少磊:“我觉着这事儿夏铭鑫迟早得知道,只要他知道了就不能袖手旁观!这么一件好东西,他怎么舍得放过?”

子恒:“可是听秋莲说,他以前也为二太太当过东西,分文未取!”

少磊:“这还不好解释?东家太太也不是傻子,夏铭鑫自然要好好表现以取得她的信任! ”

子恒点头。

少磊猜度的神色:“按理说他不缺钱哪,他那大宅子是他丈人留给他的,姑娘早就嫁走了,他一年的分红就上万块,家里不愁吃不愁穿,你说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呀?”

“人心不足蛇吞象!谁不喜欢钱哪?”

“可他比谁都喜欢的急切!”

“急切?你的意思是说……”

子恒征询的瞅着少磊:“他有销金窟?”

少磊给他一个肯定的示意。

子恒恍悟,寻思:“对呀,他欠过冯二的高利贷,他借那么多钱能干什么呢?抽大烟?平时只见他抽旱烟,那就只有赌钱了!”

“我也这么想!嗜赌成性的人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坐在办公室,他说是出去联系业务,可哪笔业务是他联系来的?”

“没错,越想越对!”

“光想不够,咱们需要证实!”

同发当,库房。

铭鑫坐在一旁看朝奉打开深蓝色盒子,铭鑫眼睛一亮:“好货色!”

朝奉:“所以才给你留着呢!”

铭鑫拿出一只杯子把玩:“你准备出多少?”

朝奉附下身:“这不比在柜面上啊,我跟你说实话吧!”

朝奉伸出一个指头。

铭鑫:“才一千?不行!你再看看,这成色!怎么着也得两三千哪!”

朝奉撂下放大镜:“最多了!我是看在咱多年的情分上出个大价!不信你可以在问问别的地儿!我还能骗你!”

铭鑫:“不骗?哼,你谁不骗哪?不蒙人这当铺靠什么喘气儿啊?——啥都甭说!一千五!”

朝奉难以置信:“嘿,你真会说笑!”

“行不行吧?痛快点儿!”

“不是这……”

“跟我磨叽是吧?行!那水墨画的事……咱算不算诈骗哪?万一……”

“得,大哥!别提那茬儿行不!这么着,你也别一千五,我也退一步,一千二!怎么样?要是行,我这就给您开票!”

铭鑫磕磕烟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咳,不瞒你说!就算我们家太太再不识货也能猜着值两千!差几百块钱她倒不计较!可我就不甘心真的白费劲儿了!”

朝奉把杯子从铭鑫手中拿下装进盒子,眨眨眼:“你老兄怎么胡涂一时啊!”

铭鑫:“我糊涂?你……你有啥高招?说出来我也听听!”

朝奉低头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铭鑫眉开眼笑:“高!不愧是朝奉!还是您的招儿高!”

源荣堂,客厅。

铭鑫把深蓝色盒子放在馨兰面前,馨兰吃惊的望他。

铭鑫一脸懊恼说:“太太,这事儿都怪我!您让秋莲到厂里找我,我怎么能不在呢?多亏我去找朝奉的时候碰巧看见这宝贝了,不然……这样您会吃亏的!”

馨兰:“当铺不是商店,朝奉也说不出老少无欺的话来,差得不多也就行了!”

铭鑫:“是呀,差不多就行了!可是太太,差得太多,他们都不识货!”

馨兰:“他们给多少?”

铭鑫很为难的样子:“我……我都不好意思开口!”

馨兰:“这有啥不好意思的?直说就是了!”

铭鑫:“开始东家说也就值三百,后来朝奉给讲讲情,最多给到四百!我好说歹说磨了半天,人家说五百到头儿了,当不当随意!太太,这么好的东西他们才给这么点儿钱,太可惜了,他们分明是在乘人之危落井下石啊!咱别卖了!您有什么困难,咱们帮您解决!”

馨兰微微叹气:“不是等着用钱,我也不会典当这东西的!算了!五百就五百吧!就当做当时卖柜子时一块儿给卖了! ”

铭鑫:“别介呀太太……您再想想!多好的东西呀!”

馨兰:“去吧!对了,老夏,别当死,你把当票拿回来,我收着!”

“哎!”铭鑫把玉壶拿起,动作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