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恒房。

电灯下,子恒坐在小火炕上跟喜良商议:“我想给和记进一批女式帽子!”

“女式帽子?”喜良拿毛巾擦着脸,“啥样式看的?能好卖不?”

“样式嘛……就是李雨棠天天戴着的那种,洋气得很,走在街上很是惹眼,准能卖好!”

“价格呢?”

“我托李雨棠跟上海的厂家联系呢,虽是批发,可样式新颖,做工精致,估计不能忒便宜喽。”

喜良低头沉吟片刻,说:“比较冒险,要不,咱先进几顶试着卖卖看?”

“不!”子恒坚定的说,“这是新货,一旦抢手,单是货源咱就争不过人家大商号。”

“那你的意思是……”

“一记响炮,见好就收!”

和记百货店。

最醒目的柜台处摆着一顶米色窄檐卷边女士帽子。

不断有顾客问:“这顶帽子多少钱?”

店员答:“对不起,这帽子已经卖了,您要喜欢,过几天新货就到,欢迎您来挑选!”

“那好吧。”顾客满怀希望的走开。

店员悄悄在柜台里的小本子上用毛笔做个记号。

东陵胡同,李宅。

子恒拿着一只鼓鼓的牛皮纸袋等在门口。

雨棠开门走出:“是你呀,快请进!”

“不了,我来还你帽子!”子恒递上纸袋,“你检查一下!”

“检查啥?在你店里放几天还能虫吃鼠咬了不成!”雨棠接过纸袋,拿出帽子,看也没看,顺手戴在头上,“咋样?能有销路没?”

“问的人挺多,时髦的东西自然吸引人!”

“我正要出去买点东西,顺便给你做个模特咋样?”

“不胜感激!”

雨棠一笑,与子恒一起走出胡同。

街市。

雨棠与子恒一同出入各繁华街道、百货商场、公共电车、茶馆……雨棠的帽子引来无数关注的目光。

子恒深刻感受着这种关注背后的商机。

不远处,一只照相机的镜头悄悄对准二人。

和记百货店。

灯火通明。店员们兴奋地将店里滞销货挪向一旁,在柜台最醒目处摆上了一摞摞粉色、米色、黑色的女士洋帽。

喜良拿起两顶帽子,悄声与子恒商量:“加上运费,每个帽子的成本接近十块,咱卖十块,挣不到钱,超过十块,怕是不好卖啦!”

“咱这是全城独一份,就算贵点儿也应该有人买!”

喜良点点头:“先定十二块,试着卖吧!”

东大门口。

雨棠和两名女同学结伴走出校园。

刘童:“哎,文娟,昨天你说去和记百货店买帽子,到底买了没?”

邢文娟摇摇头:“没买,要十二块一顶,快赶上我一个月的零花钱了!”

刘童:“是挺贵,要是十块钱还差不多!”

邢文娟:“我也这么说,可人家死活不让价……”

雨棠带着某种担忧听二人交谈。

源荣堂后院,喜良房。

喜良伏案在蜡板上刻影人。

子恒在门前逡巡了一会儿,喜良发觉,给他开了门:“咋有空过来?”

“给东家送白面,跟马车过来的。”子恒进门,把门随手掩上,“去柜上来着?”

“昨晚上去看了看?”

“帽子卖的咋样?”

喜良摇头:“不太好,试的人多,买的人少,主要是嫌贵!”

“要不咱就降一块钱?降太多可就不挣钱了!”

喜良没言语。

子恒说:“原本以为咱家进货早独一份,能卖上价钱,哪成想……”

“今儿个咱是独一份,赶明儿那些大商号进了货,仗着底气足,兴许就比咱卖的便宜,要那样的话,咱可就吃大亏了!”

子恒坐下想了一会儿,坚定地说:“那咱不卖了,咱免费送!”

喜良一愣:“你……你说啥?”

和记百货店门口。

阳光灿烂。店楣挂上了“上海新货,女式洋帽,免费赠送,欢迎惠顾”的红色广告条幅。

门庭若市。很多女顾客出店时都戴上了新帽子。

洋帽柜台前挤满顾客。

店员们不厌其烦的解释:“没错,这帽子是免费赠送的,只要您从本店里购满五百元的货品,这些帽子随便您挑!”

店员们都忙活起来,搬杂货的、扯布的、收款的、包装的……算盘噼里啪啦响声不断,唱账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