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福顺”茶楼。

茶楼里的陈设延续着清式格局,众茶客议论纷纷。

茶客甲:“当初我还以为大帅是在吓唬人呢!没想到动了真格的了!”

茶客乙:“有这么吓唬人的吗?把岳家奉天、长春、哈尔滨……所有的买卖全封了!当夜就崩了个掌柜的!”

茶客丙:“一个?毙了五个!听说关大狱的还有不少人呢!会计伙计都有……”

铭鑫和老武在茶座的一角,铭鑫望望四周,放低了声音:“你刚才说什么?大掌柜真的让别人把我的位子给顶了?”

老武:“听说是东家的意思!再说,这是暂时的!等风声一过,您一准儿还得回去!”

“东家的意思?”铭鑫难以置信,“这事不好办哪……”

老武问:“啥事?”

铭鑫看他一眼:“这样吧老武,你能不能帮我凑点儿钱?”

“您要多少?”

“自然越多越好!”

“我尽力!”

铭鑫握握老武的手,用意无声。

老武担心的神情。

茂兴钱庄。

几个宪兵在钱庄里外的查看。

袁高参翻看帐簿,经理在一旁听候。

袁高参边看边问:“你们钱庄不是有个夏铭鑫吗?他去哪儿了?”

经理熟练的回话:“有是有,可那是老早以前的事儿了!这钱庄自打我一接手就没见着他!您问他去哪儿了,我……我可真答不了您!”

宪兵回来纷纷报告“没问题”。查不出什么,袁高参把帐簿还给经理:“风急浪高,小心翻船!”

经理立即领会:“是!在下谨记袁高参指点!”

袁高参带人离开。

“您慢走!”经理看一行人走远,慢慢挺直了腰杆。

百货店。

一辆黑色小汽车等在门口,长林一边走出一边叮嘱叔同:“钱庄的事臧省长帮了咱们大忙,我得去还个礼,中午我就不回来吃饭了!对了,你再帮我准备一份礼物,晚上我还要跟杜会长碰个面,人家也出了不少力,虽然不算是外人,但这人情咱们说什么不能少!”

“好!我这就去办!”叔同为长林打开车门,长林上车。

叔同道:“您慢走!”小车开动……

夏宅,正房。

夏宅是个比较考究的小院,青砖灰瓦,虽比不上源荣堂恢宏大气,但整净利落,尽显精致。暖阳直射进窗来,铭鑫盘腿坐在炕桌边,叼着烟斗扒拉一阵子算盘,末了,叼着烟斗吸两口,沮丧的叹息:“不逢时,不逢时啊!”

老伴过来催促:“你还算什么呢?饭都凉了!”

铭鑫不耐烦:“去去去!你懂啥?哎,待会儿有人来,你别过来捣乱啊!”

老伴绷了脸走开。

门响,老武进来了:“夏掌柜的!”

铭鑫瞅瞅他,急切的问道:“怎么样?找来多少?”

老武从袖筒里抖落出一堆钱票大洋,说:“不多!我数了数,只有五百多块!——还差的远吧?”

铭鑫只顾捋顺钱票:“就算我借你的,等过年放了份子,我还你!”

“瞧您说的!您是掌柜的!还怕欠了我钱不成!”

“嗯,那不行!——说好了,等过了十五放了份子还你!”

老武忙推辞:“再说!再说!”

铭鑫把钱收好,说:“老武啊,要不要跟我出去转转!”

老武知道他并不诚心:“不了,我还有点儿事!”

“也好!那我走了!”铭鑫扣上帽子,走了出去。

老武跟出时替他把门带上。

“同发当”库房。

当铺库房的面积五十平米开外,存储丰盈,廉价衣物、高档皮裘、金银首饰、古玩字画,一应俱全,东北角上供有火神和号神。

朝奉仔细看了看水墨画《山雨行烟》,不动声色将画轴草草卷起,放到桌上,示意铭鑫拿走。。

铭鑫看他这样子,有些沉不住气了,道:“说话呀!这画到底值多少钱?”

朝奉慢条斯理的说:“不是我说你,赌这玩意儿不能沾,跟抽大烟一样,上了瘾就成无底洞了!赌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就算你赢了,你看看(指点画轴),还不是让人使一个赝品抵了帐!还说是什么明朝画家的大作!假的!一文不值!”

铭鑫叼着烟斗,咧着嘴:“听你这意思,是不肯帮我了?”

朝奉:“帮?我咋帮?你让我帮你鉴定可以,总不能让我买了你这假画吧? ”

铭鑫拿开烟斗。

铭鑫:“你看咱们能不能这样,我先把这画当在你这儿——”

朝奉把头摇的似个拨浪鼓:“不行不行!我们的生意还得做,我可是朝奉!”

铭鑫拿烟斗敲着桌子:“听我把话说完哪,我真的急等钱用!”

朝奉问:“你想咋着?”

铭鑫竖起三根手指头:“你先给我挪三千块大洋!我呢,也不能让你吃亏,我给你尽量找个冤大头!只要赚了,咱们……”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见面分一半!”

朝奉琢磨着:“三千?不行不行,抢银行呢,就这么个破画……不行!”

铭鑫皱皱眉:“两千?”

“太多了!”

“一千!”

“十块!”

“我有诚心你没诚意!”铭鑫咬着唇想了想,说:“谁叫你是朝奉呢?咱俩别拉锯了,一口价一百!就算帮我!”

朝奉双肘拄在桌子上,征询的眼神:“真的……分一半?”

铭鑫信誓旦旦:“绝对五五分帐!”

朝奉一拍手:“好,那你可得快点儿出手,好在东家这两天不在家,不然我可不会答应!夏掌柜的,我知道您门路多,这事您多费费神儿了! ”说着就开当收据。

铭鑫瞅准了:“当票?你写这玩意儿干啥?”

朝奉边写边说:“你别怕,要是入账就不是一百而非一块不可了!你签个字,到时候好算个凭证!”

“随便你!”

朝奉把毛笔递给铭鑫,铭鑫在一尺见方的收据上签了字。

朝奉又嘱咐:“你可要说话算数!”

“放心吧!我啥时候能拿到钱? ”

“这就跟我去拿!”朝奉把收据连同画轴一起锁进柜子,“走吧!”

铭鑫叼了烟斗走出库房,朝奉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