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镇北王萧腾怒气冲冲,脸色阴沉。

此刻他背对着大门负手而立,一言不语。

堂下站着十几人,个个都低着头动都不敢动,气氛压抑。

“莫凌拜见王爷!”林墨站在门外,微微弯腰,抱拳行礼。

可镇北王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并未理会林墨。

林墨眉头一挑,眸子里闪过一股冷冽杀气。

忽然,他放下手,抬起头,大声喊到:“王爷叫在下前来,却又不理在下,确实为何?”

语气冷硬,透着一股子倔强和生气的味道。

“莫凌,好好说话!”

站在最末位一位王府幕僚,缓缓转身提醒一句。

“在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好好说!”林墨态度强硬,目光从门外透过人群中间的通道直接落在了镇北王的后背上。

“哼……莫凌,你可知自己犯下了重罪?”另一位幕僚明着是呵斥,实则只是想提醒。

“在下不知!”林墨冷冷说道,

“你……不识抬举!”

看到林墨犟得像头驴,弄不好还得牵连到自己,所以再也没人理会他。

“王爷,你唤来在下,是有要事相商,还是只为我杀杨素一事?”

林墨冷笑一声,直接了当,直奔主题。

“好!既然你问了,那本王就告诉你!”萧腾猛然转身。

好家伙,这老登币竟然红着眼眶,疑似流泪了?

他会为杨素流泪?

林墨心里冷笑连连,怕只是为了做样子给众人看呢吧!

既然你想做样子,那我偏不让你如愿以偿!

“莫凌,本王与杨素相交多年,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一身本事就连本王都少见。虽然他有一些小缺点,可那又如何?”

“可是你……竟敢当众杀了他?你……考虑过后果吗?”

镇北王冷冷的目光射来,杀意滚动。

林墨与之对视,忽然他裂开嘴冷笑一声。

“呵!王爷,就他?还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这么多年他都干了些啥事?”

“强抢民女,当街杀害百姓,他能称之为人?”

林墨情绪逐渐变得激动起来,言辞犀利。

“本王的人,杀几个贱民怎么了?”

“贱民?”

林墨听到这两个字,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彻底崩塌。

“王爷,贱民也是民。您是船,民是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所有人都重复着林墨说的这句话,感觉其中透着更深层次的含义。

在场的人有才学的文人居多,略一思考便明白过来。

“莫兄弟说得好啊!这句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实在是绝了!”

“纵观千百年的历史,哪一个朝代覆灭,都是百姓平民先闹起义,才开启的乱世之争……”

……

一时间,议论纷纷,全部都是夸赞林墨说出的这句话。

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人,能对天下大事有这般见解,着实不凡。

未来更是可期,若是再过个十几二十年,那还了得?

萧腾一看这架势,话风突变。

“莫凌,本王只是说与杨素关系比较深厚,并未不承认他犯下的罪行!”

林墨嘴角微微上扬,这镇北王脸变得倒是快!

“王爷,如果连这等罪名都是小缺点?那莫某真不知天下间还有什么罪是重罪!”

“在下实在不明白,这望月城究竟是王爷的望月城,还是他杨素的望月城?王爷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弄的百姓人人自危,甚至要离城躲避。”

“如此以往,如果有一天这偌大的望月城只剩下个王府……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完,林墨静等事态发酵。

“莫凌说得对啊!这杨素的所作所为实则是在打王爷的脸。”

“没错,他真是死有余辜!”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

林墨看着这些人的嘴脸,他们也都不是什么好鸟,墙头草罢了。

杨素活着的时候一个个巴结的,现在人死如灯灭,落井下石他们更是积极。

萧腾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拧在一起,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唤莫凌前来,本就是要以责备的理由打压他的气焰,以便很好的掌控和利用他。

现在看来,这莫凌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已经有些脱离掌控了。

“吭吭!”

萧腾往前几步,干咳几声引起众人的注意力。

“莫凌啊!你说得没错,杨素确实该死!这一次,你当众发现他正在犯罪并抓个现行。这……着实是,巧得很呢!”

话风一转,镇北王继续说道:“不过……杨素再该死,那也得由巡察司抓捕,审讯,本王最后定罪,才能执行。”

“而你当众杀他,是不是有些越殂代疱了?”

镇北王的意思很明显,从头到尾就是想让林墨低头认错,然后他在恩威并施。

可林墨就是不进这个套。

“王爷,在下现在是什么身份?”林墨声音很大,发出反问。

“在下已经是王府的一员,看到杨素正在进行这种畜生不如的犯罪行为,岂能袖手旁观?那我不就跟他同流合污,跟他一样了?”

林墨声情并茂,语气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可知道,那个小女孩才十三四岁,正是豆蔻年华,心地善良,纯洁。却要被他给祸害。”

“苟千户,难道这两年城中那些失踪的妙龄少女你一个都查不到下落?”

林墨适时地将苟富贵也推了一把,毕竟他是必杀名单上的二号人物。

听到林墨这么说,苟富贵明显一愣,紧接着眼神有些慌乱,躲闪。

“这个……近期城中事情太多,像这种小事,都得往后排!”

“小事?你将这种事称为小事?你可知道,这件事背后可能藏着覆灭整个望月城乃至西北郡五城之地的契机!”

“怎么可能?莫凌,你不要危言耸听。不就是几条贱命!死就死了,你胡说什么呢?”

苟富贵也是萧腾身边的红人,忠心耿耿,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如此放肆,他知道萧腾是个怎样的人。

但是林墨这句话出来如此大的帽子扣下来,由不得他不害怕。

苟富贵一边说,一边偷偷用余光看了几眼萧腾。

林墨心里冷笑:今天只是种下这颗怀疑的种子。

林墨相信在他尽心尽力的照顾之下,这颗种子总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的。

“苟千户,这件事先不说!毕竟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话说回来,如果那天在场的是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会坐视不管!你们说,对是不对?”

林墨视线扫过人群,发出询问!

“对!只要是个人,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反正,要是我,我也会奋不顾身,冲上去……”

……

“其实,当时如果在下不是先出手射死杨素,他也会死在苟千户的手中!”

闻言,众人尽皆惊呼!

谁不知道苟富贵跟杨素关系莫逆,不出手相助还则罢了,怎会下杀手?

绝无可能!

这件事,众人听着听着,似乎越来越变了味道!

“苟千户,在下说的可对?”林墨笑着说道,目光如炬盯着苟富贵。

后者眼神躲闪,显得有几分局促。

“对……莫先生说的没错!”

事已至此,他只好……

一咬牙,直接说道:“当时要不是莫凌先生用弩箭射杀杨素,我便会一掌击毙他救下那个小女孩!”

说完,苟富贵脸色苍白,额头直冒冷汗。

他被林墨逼着不得不这样去说。

“呵呵!看吧,在下没说错吧!”林墨双手一摊,神态轻松。

直到此刻,众人才看清楚林墨的用意。

从一开始的说辞做法到现在看来,环环相扣,心思之缜密,简直滴水不漏!

镇北王眸子微眯,心中对林墨的好奇之心达到了顶峰。

可他心中还有一个办法。

“林墨,你击杀杨素所用之箭是何箭?”镇北王忽然发问。

“弩箭!”林墨大声说道,并未隐瞒。

苟富贵一听这个瞬间想了起来,眸子发光。

“弩,可是管制武器,你怎会有?而且咋家记着你的弩好像并不是简单的弩!根据军规法律,私自拥有弓弩,可是要发配充军的!”

苟富贵一边说,心中已经在盘算着林墨被打入大牢后该怎么找回场子。

而就在此时,林墨忽然走到萧腾近前,恭敬弯腰,拿出怀中的图纸。

“王爷,此弩乃在下自己研发制作而成,这便是制作它的详细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