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音,杨宁嘴角稍稍上扬,勾出一抹得逞的笑。

就知道自己肯定赌对了!

北蛮南下,袭扰武朝边境,朝廷内部出现了主战与主和两种声音。

作为主战派的骨干,镇北王此次回京,目的是联合朝廷抵抗北蛮。

可朝廷主和派势大,加之神武帝也想利用北蛮消耗镇北王,因此强如镇北王,也在请求朝廷支援钱粮上,遭遇了不小的阻力。

眼下当朝太子命在旦夕,借助此事与朝廷谈判,索要抗击北蛮的粮草军饷,岂不是天赐良机?

只要他不傻,就不会放弃这次逼朝廷出钱出粮的机会!

而杨宁之所以这样做,一来的确不想窝窝囊囊的活着。

二来从原主的记忆中不难得知,神武帝完全看不上他这个太子,一门儿心思地想废了自己。

与其在朝中没有立锥之地,倒不如在镇北王身上拼一把,也算是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这些想法一闪而逝。

杨宁驻足,头也不回:“镇北王,何事?”

他漫不经心的语气,立刻引得闻人瀚不满,三两步冲到杨宁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的把杨宁扭了过来。

“我爹和你说话呢,你特么装鸡毛呢?”

“信不信老子……”

“哎呦!”

还不等闻人瀚说完,杨宁冷不防的出脚,狠狠地踢在了他**。

本就不学无术,被女色掏空身体的闻人瀚,秒变“捂裆派”掌门人,大把大把的冷汗,顺着脑门儿流下来。

“滚一边儿去!”

杨宁撇撇嘴,没好气的吼道:“谁裤子没系好,把你给露出来了?”

“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不然老子就插你的嘴了啊!”

老子连皇帝都不惯着,还能惯着你?

这时候跑出来,就是纯纯送人头。

我尼玛!

闻人瀚有心反击,但杨宁这一脚力道十足,踢得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尤其是杨宁的最后一句话,更是气的闻人瀚差点儿昏死过去。

王八蛋,插嘴和插嘴那能一样吗?

嘶。

朝中那些坚定拥护杨宁的大臣倒吸冷气,此刻心都已经跌入谷底。

太子……

这不是作死吗?

闻人雷霆眯了眯眼睛,虽对杨宁不满,可也没立刻发作。

他森冷的目光瞟了杨宁一眼,又扭头直视神武帝:“陛下,臣早就听闻太子性格软弱,可今日却一反常态。”

“虽说陛下看上去动了真火,可拉下去后,谁知道会不会找个样貌相似的替死鬼应付了事?”

“臣并非不信陛下,而是臣以为,既然臣作为苦主,太子理应关押在臣手中。”

“哪怕是行刑砍头,也该臣亲自动手,为女儿一雪耻辱才是!”

镇北王这是在质疑皇帝?

众人暗暗惊呼,闻人雷霆这不明摆着说皇帝父子演戏给他看吗?

这种话也就是他镇北王,换了旁人这会儿怕早就人头落地了!

面对质疑,神武帝被气的须发乱颤。

他并非只气闻人雷霆目无君上,更是清楚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想借着杨宁太子的身份,再与朝廷商议抗击北蛮一事。

可碍于镇北王的铁骑,神武帝表面上仍旧不动声色,但也绝不肯轻易妥协。

他冷声道:“这畜生如此顶撞朕,他今日必死无疑,爱卿如此想怕是多虑了。”

闻人雷霆摇摇头:“陛下,虎毒尚且不食子。”

“您是一手建立大武,可谓是千古明君。”

“既然是明君,总不会还不如一头畜生吧,动手杀人这种事,还是交给臣这种粗人来干。”

哈?

看着龙椅上老皇帝铁青的脸色,杨宁听了差点儿笑出声来。

不愧是手握二十万铁骑的镇北王,神他妈已读乱回!

看来自己的想法完全正确,闻人雷霆这是在力保自己不死呢。

也对。

老子要是死了,他还拿什么和朝廷谈判?

神武帝脸颊狠狠一抽,手指关节因用力握紧而发白。

可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也只能挤出一丝冷笑:“好好好,那朕就把这个小畜牲交给你发落!”

“但是!”

神武帝话锋一转,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

想利用杨宁和朝廷谈判?

做梦!

“传旨,杨宁顶撞君父,夺取太子之位,贬为庶人,送往镇北王府听候发落!”

一听这话,闻人雷霆的眸子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眼中似有嫌弃之色。

区区一个庶人,自己要来何用,又如何利用杨宁与朝廷谈判?

罢了。

好歹杨宁也是皇帝之子,先弄到手再说。

若真无用的话……

闻人雷霆心念及此,眼底的杀机稍纵即逝。

可还不等他开口,平素里以郑国公为首的一众老臣,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郑国公杜让大声求情道:“陛下,废立太子乃国之大事,不可轻易决定啊!”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三思后行啊!”

杜让追随神武帝多年,又官居尚书,爵至国公,自然也能看出镇北王的心思。

他深知杨宁一旦失去太子身份,可利用的价值将大打折扣。

要想杨宁活着,就必须保他不失太子之位!

一旁的闻人雷霆眯了眯眼,刚想要开口附和,却听一声厉喝传来:“混账!”

“郑国公怕是年事已高,老糊涂了吧?”

杨平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杜让破口大骂:“父皇金口一开,岂能出尔反尔?”

“况且杨宁当众辱骂父皇,这样的人怎么配做我大武的太子?”

杨平可不懂闻人雷霆的盘算,只知道但凡有机会能把杨宁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就决不能心慈手软!

神武帝赞许的看了杨平一眼,沉声道:“杜卿,念在你随朕多年的份儿上,朕这次不和你计较。”

“杨宁此子,目无君上,放浪成性,如此品性怎担得起我大武太子之名?”

杜让猛地抬头,还想为杨宁辩解:“可是陛下……”

不等他说完,神武帝厉声呵斥:“杜卿,你够了!”

“平日里你们护着那个混账东西也就罢了,可今日若是谁再为那畜生求情,朕必杀之!”

明知道皇帝动了真火,杜让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废立太子,国之大事,臣再次恳请陛下三思!”

一众老臣也齐声高呼:“请陛下三思!”

神武帝瞪着眼睛,怒气冲天:“你们都不怕死?”

杜让颤声道:“陛下,比起国之根本,臣死又何惧,废立太子一事,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旁的杨宁见状,心底划过一丝暖流。

心说原主虽性格软弱,没有大才,可至少还有一批老臣力保,也就还算不错。

“放屁!”

杨平指着杜让大骂道:“若今日父皇赦免杨宁,日后岂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当众辱骂?”

“今日之事,就是杨宁咎由自取,自食恶果!”

“诸位大人该不会想以昔日功劳,逼宫父皇吧?”

我可真聪明啊。

杨平暗暗窃喜,若是能将杜让等人也下狱,今后就再也没人反对自己当太子了!

“六皇子,你……”

杜让还想再争辩,可却感觉肩头一沉,回过头正迎上杨宁平静的目光。

“杜大人,你们的好意,杨宁心领了。”

“事已至此,就该我一人承担!”

这……

听到这番话,杜让震惊之余还有些困惑。

昔日懦弱的太子,今日怎的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神武帝冷哼一声:“既然杨宁都这样说了,镇北王还不带他走?”

他巴不得杨宁赶紧消失,如此一来这些开过老臣就不会再闹来闹去。

镇北王闻言,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他象征性的拱了拱手:“那臣就多谢陛下!”

“臣这就将杨宁带回去,亲手为女儿雪耻!”

言罢,闻人雷霆转身就走,还不忘一手抓住杨宁的手腕,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看着镇北王那伟岸又决绝的背影,让一众支持杨宁的老臣心底发寒。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杨宁这一走,怕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