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殿下放心吧。”莫青菀应道。

“怎么还是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夙玄瑾叹口气，轻轻把她的头扳了回来，道：“青菀，我一直等着你来跟我倾诉、讲明，可你全然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本来就不关——”莫青菀还不算真一窍不通，及时刹住了车，勉强笑道：“这些事，原本是应该给你说的，不过既然已经有了定论，我想着还是算了。之后你要操心的事还有很多，拿这些东西侵占你的心力，划不来。”

“你跟我之间，只有想不想，没有划不划得来这一说。”夙玄瑾道。

火光将他的脸映成温暖的橘色，莫青菀沉默片刻，道：“殿下，我知道应该跟你倾诚相待。不过……我现在还有些不习惯，再给我点时间吧。”

“不是你的问题，也许是……算了。”他揉了揉莫青菀的肩头，牵住了她的手：“我会让你慢慢习惯的。”

莫青菀迟疑了下，回握住他的手，见他没有再问的意思，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明知夙玄瑾这些天对东方猗的事心有芥蒂，她自己也稍微有些内疚，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硬着头皮当缩头乌龟，企图让时间慢慢抹平这件事。若夙玄瑾认真跟她生气，她犯起冲来不知要做什么事。

可他这样春风化雨的，她心里那点内疚便翻了十倍往上涨。

“殿下，那个……对不起，这些天没有太在意你的感受。”她摸着鼻子，有些别扭地开口道。

好在知错就改算是她的一个优点了。

夙玄瑾扯了扯嘴角，捏捏她的手。黎白在远处又开始叫他，夙玄瑾便起身过去了。

于是莫青菀心中的别扭又增加了几分。

黎白叫夙玄瑾，为的也是一件紧急的事。他们商议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夙玄瑾立刻便回身通知她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夙玄容开始行动了？”

“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最迟明日一早。昨日和今日是朝廷休沐，明日休沐结束，群臣百官上例行上殿，夙玄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的。”夙玄瑾脸色阴沉道。

“我知道了。”莫青菀了解事情的紧急，立刻道：“那就按照我们之前商议的，分两拨去，以防万一，你现在就动身吧。”

“那你——”他拧着眉头，不放心地看着莫青菀，道：“我把黎白给你，详细情况他会告诉你，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放心吧。”莫青菀强打起精神，给了他个安心的眼神。

再多话也没了铺展的机会，夙玄瑾上前紧紧抱了她，转瞬便松了力道：“黎白，交给你了。”

“是，殿下！”黎白立即拱手道。

等夙玄瑾他们飞身上马，乘着月色往皇宫中赶时，黎白突然低声问了她句：“姑娘，您对殿下有什么不满吗？”

“什么意思？”莫青菀诧异道。

“属下不是想冒犯您，只是您这几天，似乎确实没怎么把心思放在殿下身上。”黎白这番话显然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此刻也是梗着脖子才说出来的：“殿下现在在进行的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多年谋划成败在此一举，姑娘既已辅助殿下这么久的时间，还请……还请姑娘不要在这时让殿下分心。”

他一口气说完，紧接着便低下了头。跟在夙玄瑾身边，他比谁都知道察言观色、比谁都知道什么叫规矩界限。能说出这番“没规矩”的话，看样子这确实是他的心声了。

“老黎，你对殿下的忠心让人感佩，我很庆幸他身边有你这样的得力助手。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倾尽全力帮他，所以你可以放心。”

没等黎白的心回落下去，她话锋一转：“只是，有件事我也希望你能清楚：我现在决意与他共进退，是和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同体。你要是想着我让他分心，或是我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之类的事，那我也明白告诉你，你这是在把我往外推。”

“我没有这个意思！”黎白急忙辩解道。

“就是因为我知道你没有这个意思，才会跟你讲这番话。好了好了，没必要上纲上线的。宫城里现在什么情况？”

黎白小心偷瞄着她的脸色，答道：“陛下突然病重，朝中无人，三殿下的不少属从在朝中大肆鼓吹让他监国，旁的都不要紧，陛下手上有全国独一份的调动上下一应军队的虎符，要是落在他手里，那他就真成了手握大权的皇帝。”

“朝中太子病重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朱雀，到时候他随意立个名目，说太子病死，倘若殿下不能出现在宫城之中，那就遂了他的愿。日后殿下若想在别的地方起事，也只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赝品’，到时候他一言生一言死，谁还管得了他。”

“殿下能在明日清晨之前潜入宫城吗？”莫青菀担忧道。

“一定能的。”黎白笃定无比。

其实，夙玄容何尝不是谋划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等着这样大好的机会。他早已把宫城守得如同铁筒一般，上上下下的关键关节都安插了自己的眼线。夙玄瑾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他设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黎白，和祝大人约定的是什么时候？”莫青菀突然道。

“明日卯正一刻，祝大人会派人到城门口迎候。”黎白道。

“这祝大人靠谱吗？”莫青菀再三确认道。

“他是殿下亲选的人，出不了茬子的。”黎白道，“姑娘放心，对于此次进宫，殿下已经所有可能的后果都推演了一遍，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在外界消息中，莫青菀当初离宫是为了给夙玄瑾寻找救命良药，现在她再入宫，用“寻药归来”的名头再合适不过。

也正好能为夙玄瑾后来重新掌权，营造出“久病终愈”的假象添个有力的证据。

赤羽城有宵禁，现在还没到开城门的时间，除了紧急军务和政务，其余事件一律不准开门。要是放在往日，莫青菀他们想进去，拿几块有分量的令牌也就了事，可现在，城门口最忌讳的就是有分量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