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天而已，怎么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莫青菀笑了笑，宽慰道：“我去月丽宫，离这儿也不过几步路。”

“下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我的新娘子了。”夙玄瑾眼中闪着光，这一点念头冲淡了他心里的不适。

莫青菀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一点，轻轻笑道：“那就明天再见。”

因为是暂居月丽宫一晚上，除了几样简单的随身用品，其余便没什么了。淑贵妃费心给她装点了新房，莫青菀推辞感恩一番，等收拾完毕躺在**的时候，都已经快到子夜时分了。

小香早就发困发得迷迷糊糊了，莫青菀让她先去休息，自己仰面躺在**，看着床帐迟迟难以入睡。

还是很难想象，明日她就会成为新娘子了。

不过想起掀起盖头的会是夙玄瑾，这件事似乎就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夙玄瑾，夙玄容，夙玄青……她脑中循环着这三兄弟明日会出现的任何情况，一团乱麻间，门口被小心地敲响了。

“谁？”莫青菀陡然一激灵。

“是……是我，青菀姐姐，你睡了吗？”祝明珠细若蚊蝇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莫青菀一骨碌坐了起来，警惕道：“有事吗？”

“一点……一点小事，青菀姐姐要是已经睡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她的声音有些踟蹰。

莫青菀披上外衣，道：“还没睡，你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缝处露出祝明珠略带稚气的一张嫩脸。

“深更半夜还来打扰姐姐，还望姐姐见谅！”祝明珠带着歉意欠了欠身子，略显局促地坐下了。

“单独找我，有事吗？”莫青菀道。

“姐姐明日就要大婚了，我思前想后……想给您和殿下送份贺礼。”祝明珠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盒子打开，是一串不怎么起眼的土黄色小圆珠。

“这是？”莫青菀打眼一瞧，有些诧异。隔这么远，她都能闻到这手串上的一股异香。

“这是我从圆驼寺求来的宝物，这珠子夏日生凉冬日生暖，自身便有异香，防蚊防虫不在话下，更可贵的是，这珠子对女子更有驻颜之效，若佩戴十年以上，则容颜便会停驻在最好的时候。”祝明珠珍惜地把东西捧出来，递到莫青菀跟前道：“姐姐，送给你。”

“这么名贵的东西，我可消受不起。”莫青菀虽然自认见钱眼开，却也知道什么叫做“不义之财”，祝明珠送来的东西，她心里忍不住有点嫌隙。

“姐姐，我没骗你！你也是医者，只需认真看看就知道这东西对人的好处，我万万不敢存有什么害人之心，只是……只是想借此给姐姐赔罪，让姐姐原谅我之前的莽撞过失。”祝明珠哀哀道。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祝小姐还提那些做什么，我已经忘了。”莫青菀挑眉道：“正是因为知道这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我才更不能要。”

“姐姐，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接受，那就是不原谅我，我……我必定会为此内疚一生的。”祝明珠眼眶中泛起了点点泪水，真诚道：“姐姐，收下吧。”

“我不是很明白，”莫青菀诧异道：“你这转变似乎……有点突然。”

祝明珠肩膀微微陷落下去，脸上也带上了一点迷茫：“只是有些事情……突然想明白了。”

“怎么想明白的？”莫青菀道。

“姐姐有所不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淑娘娘这儿静养。有次，我见着太子殿下来跟淑娘娘商讨婚事，淑娘娘觉得十分突然，可那个时候太子殿下的反应，让我记忆非常深刻——他十分坚决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即便惹得淑娘娘生气，也绝不退步。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太子殿下和姐姐之间是插不进去其他人的。”

她略带苦涩笑了一声：“我只是年少轻狂，自讨苦吃而已。姐姐说得对，真正爱一个人，是绝不会想把他分享给别人的。这一点我没想到，姐姐却早就表明了。”

她站起来，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我来只是想说这些……有点莫名其妙的，对吧？那姐姐就当我，就当我是年少不懂事。贺礼我放在这儿了，姐姐还是手下吧。这世上要是有谁能担得起这件礼物、或是太子殿下的真情对待，那就只有姐姐一人了。”

她快步走出房间，一阵夜风趁势而入，莫青菀打了个寒颤，刚想站起来叫住她，忽而看见门外多了道黑影。

“祝小姐！”她开口猛喝，话音未落，那道黑影就卷着祝明珠一道裹进了门，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夜风吹灭了屋内半数的蜡烛。

“你是谁？我喊人了！”莫青菀毛骨悚然，警惕至极地退到了窗子边。

“莫神医别紧张，”那声音雌雄莫辩，毫无感情：“我也是来给莫神医送新婚贺礼的。”

天色不亮，夙玄瑾就起身准备了。

皇家的仪典纷繁复杂，尽管现在朱帝病重，诸事以简便为上，可必备的各项仪式仍旧不在少数。夙玄瑾一面穿上喜服，一边听礼仪官再次重申流程——先给朱帝行三拜九叩之礼，携乘坐八抬彩轿而来的太子妃祭天拜祖，迎回中宫，在百官庆贺中正式开始成亲典礼。

迎入婚房之后，又有一系列琐碎复杂的仪式，全部忙活完，至少得到半夜。

这还只是正常流程——万一婚礼上出现了什么变数，又不知道是何种场景。

“给太子妃准备的吃食送去了吗？”夙玄瑾百忙之中不忘问了一句。

“殿下放心，已经送去了。”旁边的太监有条不紊，道：“太子妃辰时一刻动身，前往正阳殿外，彼时差不多正在准备。”

“把黎白叫进来。”夙玄瑾穿戴完毕，匆匆对付了两口，带着黎白一并出了重梧殿。

“玄青那儿怎么样？”他边走边道。

“回殿下，四殿下没能按时赶回来。”黎白的声音有些沉重：“他昨日晚上在中途遇上了刺客缠斗，探子来报，受了点皮肉轻伤，滞留在了梨州。梨州到京城的距离，不眠不休最快也要十五个时辰，怕是……赶不上太子殿下的吉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