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不近，竟然还要开车。
黑暗让其他感官格外敏锐。池鸢数着车程的每一个转弯，陆骁野的拇指始终在她虎口处轻轻摩挲。
当清凉的山风混着草木香涌进车窗，他解开安全带时金属扣清脆的“咔嗒”声让她心跳漏拍。
池鸢捏住陆骁野的手，期待又紧张：“到，到了吗？”
“嗯。”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骁野拍了拍池鸢的手，柔声说：“别怕，我不会松开你的手。”
黄昏最后一点光都在西边沉没，汽车的大灯也因为熄火关灭。
没有了视线后，听觉与触觉成了最敏感的感官，虫鸣与风声在耳边吹奏，池鸢下意识地握紧了陆骁野的手。
“抬脚，前面有台阶。”陆骁野从身后环住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垂。
台阶是石头做的，一级一级都很平稳
池鸢数到第十八级石阶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虫鸣与树叶沙响中，她听见男人带着蛊惑的低语：“现在，可以看了。”
丝巾滑落的瞬间，千万点幽绿荧光如星河倾泻而下。
整片枫树林里，数以百计的萤火虫在飞舞不停，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近的那只停在她睫毛前，翅膀震动时撒落细碎的光尘。
“这...这是...”池鸢一出声就哽咽在喉咙里，她转动着手腕，看那点微光在自己皮肤上投下梦幻的淡影。
萤火虫的六足轻得像不存在，只有那抹温暖的荧光真实地告诉她，这不是梦境。
陆骁野从身后环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前段时间野外训练，意外来到这里，白日里也能瞧见几只萤火虫。”
“本想等高考后再带你过来的。”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宠溺的笑意：“喜欢吗？”
池鸢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另一只手，更多的萤火虫受到吸引，像被星辉指引般朝她飞来。
有一只落在她摊开的掌心，尾灯忽然明亮起来，映得她整只手都泛着莹润的微光。
“它们似乎也很喜欢你。”
“我们鸢鸢连萤火虫都是偏爱的。”
陆骁野低笑着说，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带着她的手轻轻晃动。
那只萤火虫振翅飞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光弧。
池鸢满眸星星点点，眼里的星光比萤火还美。
她望着萤火虫，陆骁野望着她，诉不尽的暧昧与笑意在眼底蔓延开来，宛如皎洁的月色洒下的星辉。
看着漫天飞舞的萤火，池鸢忍不住挥起手，情不自禁地在萤火中掂起脚尖，张开双臂慢慢转圈，感受着风与萤火在手臂上停留。
无数萤火虫被她惊起，在她周围形成旋转的光晕。
原来星星真的可以不在天空中。
一只萤火虫飞的极慢，倒映在她的眸中。
她停下脚步，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一只萤火虫便轻盈地停在她指尖，尾灯明明灭灭，像是害羞的星辰在向她眨眼。
“阿野，你看。”她笑着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雀跃，回眸望着：“它停在我手上了...”
就像是仙女会施法一样，指尖光影流连。
池鸢满眼都是指尖的小萤火虫，像立刻递到陆骁野面前，跟他分享。
结果没看路，她踩到一块小石头，整个人向后仰去。
“啊！”
陆骁野箭步上前接住她，两人一起跌坐在厚厚的落叶上。
萤火虫被惊得四散飞开，又在他们头顶重新聚拢。
池鸢躺在他臂弯里咯咯地笑，摸上了陆骁野的头：“它们都在你的头顶诶。”
“你的头好像会发光。”
她说着，嘻嘻笑了起来。
陆骁野也跟着笑，跟着她一起躺在了地上。
“啊！”忽然，池鸢浑身一抖，紧张地喊了声。
陆骁野忙凑到她跟前：“怎么了？”
池鸢紧张地快成斗鸡眼了，只因一只调皮的萤火虫落在了她的鼻尖上，她怎么吹都吹不走。
她瞬间屏住呼吸，眼睛因为努力往下看而变得湿润。
“阿野，你快吹走它。”池鸢紧紧抓着陆骁野的手，颤声说。
陆骁野的喉结动了动，慢慢凑近，在几乎要碰到她鼻尖时轻轻一吹。
萤火虫飞走的瞬间，他顺势低头吻住了她。
池鸢闭上眼睛，心跳因他而加快。
陆骁野的唇比这漫山遍野的萤火还温柔，给予她无限的宠溺与爱意。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感受到他有劲的脉搏在不停跳动。
此刻，她与他的心跳同频，与他翻滚在漫天萤火下。
吻的太炙热，两人鼻尖都冒了热汗，尤其是陆骁野浑身滚烫，隔着衣服都能触摸到的炙热。
池鸢红着脸别过头，欲拒还迎般推开了他。
“你要不要先冷静冷静？”她羞赧地望着他，低声问。
陆骁野的眼神仿佛要将池鸢吞入腹中才好，满眼欲色，贪婪的像是个无底洞。
他倒是不介意以天为被地为床....
他盯着池鸢看了很久，最后还是舍不得，倒在地上叹气。
池鸢靠在他边上，好奇地问：“阿野，你从前也是一中的吗？”
“嗯。”陆骁野闭着眼睛应。
池鸢笑嘻嘻地出声：“那你明天送我去上学吗？”
“嗯。”
陆骁野依旧闭着眼睛应，突然觉得不对劲，掀开眼皮迟疑地看向了池鸢。
“嗯？”
————
当年毕业离开一中，陆骁野还跟须文德开玩笑：“下次再回一中估摸着是送孩子上学了。”
再次回来，他确实是来送人上学，只不过不是女儿，而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准媳妇！
卿知语跟池鸢一起下车，卿知语本想跟池鸢一起进去，只不过池鸢被带去了等候区等待考试。
等待区的教室人不多，但数下来也有将近二十个。
据说这次招生是为了招重点培养的学生，只招五个作为特殊生。
二十个选五个，竞争还算蛮大的。
池鸢刚走进教室，老师拿着登记表问：“你家长来了吗？有没有介绍信，身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