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骤然安静,静地人头皮发麻。

池鸢对上陆骁野深邃的眼神,一时有些躲闪地瞥开。

她哪里说错了吗?

都是男人,帮忙送去卫生间怎么了?

难不成还要她去吗?

池鸢顶不住这种窒息的氛围,伸手挠了挠后脑。

“我去叫男...”

“不用了。”

陆骁野打断池鸢的话,将手里的苹果随意一放,缓缓起身抬手摁住了池鸢的肩膀。

“我陪他去。”他对着池鸢云淡风轻地出声。

池鸢转身要去削苹果。

“苹果等我回来削,当心弄伤了手。”陆骁野声线慵懒平淡,话语间却全是关怀。

池鸢眸光微闪,点着头站在原地。

“请吧,裴主编?”陆骁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幽幽动唇。

裴明谦是一百万个拒绝,但人有三急克制不了,只好硬着头皮道谢。

“小心点啊。”池鸢担心地叮嘱着,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陆骁野搀扶着裴明谦往外走。

陆骁野高高举着药瓶,瞥了眼比自己矮半个头的裴明谦,想跟他说句道谢的话,又碍着面子说不出口。

“陆团长似乎对池鸢很上心?”裴明谦声音清朗,温润如玉,突然出声说。

陆骁野幽幽哼了声:“自家人,不能上心?”

“我听说池鸢是你弟弟还未过门的媳妇。”

裴明谦站在卫生间门口,微微抬眸直视着陆骁野,笑容意味深长:“可我愚见,你对池鸢远过了规矩那条线。”

陆骁野眉骨微动,轻挑眼尾,隐隐有些不耐烦,眼神瘆人又危险。

突然,他扯唇一笑,笑的不正形:“弟媳妇不也是媳妇?”

笑着笑着,陆骁野陡然眼神犀利:“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他分明记得这事陆家人没有外传过,怎么会让裴明谦知道了?

裴明谦自然是从卿知语那儿得知,也知晓两人并无感情,退婚只是时间问题。

他对着陆骁野只笑不语。

“你既然知道,那就应该离她远点。”陆骁野模棱两可的说:“她只会是我陆家人。”

裴明谦笑意不减:“我救的只是我报社的员工,不论今日是谁被挟持,我都会救。”

“呵。”

陆骁野皮笑肉不笑地启唇:“进去吧,裴大善人。”

他推了把裴明谦,挤着他往卫生间里走。

“你....”裴明谦嫌弃地拧眉:“你出去,我自己可以。”

陆骁野嘲笑般反驳:“一只手挂针,一只手受伤,难不成你用脚脱裤子?”

裴明谦:“..........”

“你脱啊,我就站旁边学,没准以后就用上了。”陆骁野挖苦着。

裴明谦:“..........”

“不还得我帮你?”

陆骁野冷冷扯唇:“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要不是小鸢让我来,我才懒得帮你。”

“你.....”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么?”

裴明谦:“陆骁野!!!”

————

“这是怎么了?”

池鸢坐在病房里,对着回来的陆骁野窃窃私语。

自裴明谦从卫生间回来后就面如死灰,不说也不笑,一副被人欺辱了的模样。

“你对他做了什么?”池鸢担忧地问。

陆骁野认真削苹果,一本正经地开口:“他救了你,我不会对他怎么样。”

“那他....”池鸢欲言又止。

陆骁野又说:“可能累了。”

“哦.....有可能.....”

陆骁野看着雕刻好形状的苹果,嘴角不经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漫不经心地站起身,捏着雕刻成花瓣状的苹果,递到了裴明谦跟前。

裴明谦一见陆骁野靠近便往后挪了几分,警戒地盯着他看了眼。

“裴主编不是说一定能吃完吗?”陆骁野垂眸轻瞥着他,故意将苹果递到他嘴边,说:“吃啊。”

裴明谦断不想再去趟卫生间,可这苹果确实是他有意刁难才说的,也是必须要吃的。

他刚微微张嘴想要说话,嘴里就被陆骁野狠狠塞进了一大块苹果,撞得他牙龈都有些疼。

他只要嚼了嚼,将果肉一数咽入腹中。

“多谢陆团长的苹果。”裴明谦满嘴苹果汁,含糊着道谢。

陆骁野不语,只是瞧着他细嚼慢咽。

他陡然震惊似地抖了抖手,惊呼:“我忘了,刚刚陪你去卫生间回来我还没洗手。”

裴明谦咀嚼地动作一顿,满眼震惊又嫌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陆骁野。

“你.....”

“唔.....”

多说一个字他都要忍不住吐出来。

陆骁野靠在桌子旁,没忍住扬起唇笑了起来:“都是你自个儿的?没道理嫌弃吧?”

“裴主编还有什么需要?没有的话,我带小鸢先回家了。”

池鸢听得一头雾水,凑上前问:“主编,我留下来照顾你吧,毕竟你是因为我才....”

“不!”

裴明谦仿佛听到了个恐怖的事儿,一向温和谦逊的他也乱了分寸,扬声说:“不用你们陪我,我自己住院,你就放心跟他回家。”

“快,快走!”

“快走!”

他催赶着两人,尤其是还笑地开怀的陆骁野。

“那我们明日再来看你。”陆骁野拉上池鸢的手腕,有意无意地缓缓出声。

池鸢忙微微笑着点头。

裴明谦却一个劲儿地摇头。

“真不用,我喜欢安静,一个人养病更快!”

他千叮咛万嘱咐:“池鸢,你们以后都千万别来了。”

“走吧,走吧。”

池鸢不解地回头看着裴明谦,被陆骁野拉着出了医院。

她心里还是疑惑,挣脱开了陆骁野的手。

“你们去卫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池鸢抬头看着陆骁野,扬声问:“主编他怎么现在见你像是老鼠瞧见猫?你恐吓他了?”

陆骁野看着被她挣脱开的手,含笑的眉宇间微微僵了些。

他眼底晦涩不明,扯唇失笑:“你在怀疑我?还是在质问我?”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

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咬咬牙气愤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车上走。

池鸢愣神地站在原地,左右瞧了瞧,也想不出刚刚说了什么伤他心窝子的话。

她刚刚问的明明很温声细语啊?

听起来很像质问?

现在男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这么脆弱的吗?

她不知和解,看着车开过来停在了她跟前,狠狠朝她滴了声。

“还不上车?”陆骁野冷不丁地出声。

池鸢忙应着,硬着头皮上了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