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夏建军凶狠的眼神,沙发上的林深完全没放在心里。

甚至有闲工夫从茶几果盘上拿过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撕开皮,还慢条斯理地把上面的白色经络一点点摘干净。

而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瓣瓣分开,亲自递到夏若雪的嘴边。

“吃个橘子,很甜的。”

夏若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会了。

面对凶神恶煞的众人,再看了看眼前的橘子。

听着林深温和的声音,只得机械式地张开嘴。

又机械式地在嘴中咀嚼着,甜味儿爆开,和混乱的思绪融成一团。

“操,你把我们不放在眼里!”

这几个人都是街边好勇斗狠的人,林深这样的举动已经不能用羞辱来形容了。

老子把钢管架到你头上,都准备给你开瓢了,你却给你女人剥橘子?

怒火中烧,几人眼睛都红了,手里的钢管猛地举起。

准备给这小子开个瓢。

“等等。”

就在他们准备发力的时候,林深开口了,语气终于有了几分起伏。

不过不是害怕,而是几分调侃。

连个眼神都没给这几个马仔,直直地盯着夏建军。

“夏建军,你觉得我会毫无倚仗地坐在这里等你过来?我不是傻子,你说是吧?”

夏建军心里一紧。

他刚才有想喊直接动手,可听他这么一说,再看看他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的不安又翻了上来。

这小子能把他这些年的黑料,甚至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情都翻出来,背后有多大的能力简直不可想象。

难不成他还准备了什么后手?

然而林深继续翻动着他的手机,点到下一个文件夹,眼里浮现出玩味的神色。

看向夏建军,而后移向了一旁的刘梅凤,开始一字一句地念起上面的内容。

“两周前,夏建军通过另一个不知名的账户转账一百二十万元,用途不明。”

“一周前,他挪用公款在观江小区购入了一套八十平的房产,登记在一个叫李曼的年轻女子名下。”

“同一周内,又在青州大学对面买了套小户型,目前住在那里的女孩叫张雅,刚满二十。”

林深念得很慢,甚至在房产的价格,登记人上念得很重,像是生怕别人听不清。

刘梅凤站在原地,原本哭哭啼啼的神情骤然一缩,瞳孔瞪得老大。

自己在家里只敢小偷小摸,这老不死的倒是胆子大,不仅在外面买了房,还他妈包了两个。

“夏建军,你个贼眉鼠眼的东西,心思挺多呀!”

刘梅凤整个人像炸了毛的野猫,竟然不顾当下的环境,扑向了夏建军,两只手在他脸上胡乱地挠着,嘴里咒骂。

“夏建军!老娘在家里照顾你,还要照顾你儿子,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出头了。”

“你居然拿着我的钱!我的钱在外面养小的,还给他们买了房!老娘弄死你!”

夏建军根本没想到刘梅凤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这样。

脸上被挠出了长长的血印,火辣辣的疼。

本就恼火的他被刘梅凤这么一闹,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也不顾那么多,反手一巴掌甩在刘梅凤的脸上。

“疯婆娘,你他妈闹够了没有?”

“你以为你屁股就是干净的?老子只不过是没抓到你的具体证据!”

听到这种话,林深赶忙伸手。

“有的有的。”

而后慢悠悠地把自己的手机转了过来。

“我这里正好有一段视频。”

刘梅凤一听,人傻了。她张开手呈大字形挡在夏建军的面前,焦急地对着林深说道。

“你不是说你会帮我保密的吗?”

林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哎呀,不好意思,你瞧我,我这记性是出了名的差。反正我都转过来了,来都来了嘛,让咱们夏大伯看一眼。”

刘梅凤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软倒在地。

刚刚拿着钢管准备对林深出手的几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茫然。

你大爷的,这我们就只是过来砍人的,怎么转眼就涉及到自家老大的家事?

不过该说不说,还挺刺激的?

老大在外面养女人,老大媳妇在家里偷人,这还真是绝配呀。

最先拿钢管冲上来的那个人猛地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离自己最近那人的头上,“啪”的一声。

“少听点儿这些!老大最近给我们那么多钱,小心后面不给你钱!”

听到这话,被拍了一巴掌的那人欲哭无泪,瞪了那人一眼。

“我只想问,那咱们这人还砍还是不砍啊?”

对于这个问题,好像很难回答。夏建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发了狠,走了过来,一把把刘梅凤提了起来。

想也没想就扔到了一旁。

刘梅凤被巨大的惯性甩在墙上,发出“哎呦”的痛苦呻吟。

“贱人,等老子一会儿再来找你算账!”

“还在看什么?上啊!”

听着他的话,几个壮汉这才下定了决心。

然而就在他刚开口说话的时候,林深已经动了。

他把夏若雪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双手抓住了茶几,猛地发力,将茶几摔向了几人。

这茶几是玻璃的,连带着上面的果盘,烟灰缸结结实实地向着最前面躲闪不及的两个壮汉而去。

反应快的第一时间躲开了飞来的杯子果盘。

可茶几破裂的碎片也在腿上划出了道道血痕。

更有倒霉的,那玻璃碎片左右躲闪,不仅腿上被划出了血痕,更是重重地踩到一大片玻璃上,脚被扎穿了。

林深想也没想,又抄起了一旁的椅子。

趁着那人抱着脚跳的时候,朝着脑门上狠狠地拍了下去。

林深虽然从小就接受格斗训练,说得上一句身手矫健。

可面对多人的情况下也占不到好处,更别说他们手中还持着钢管。

他只能且战且退,用手边的茶几,桌子,杯子尽可能多地拉扯着。

夏建军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

“你们都是废物吗?四个人打一个,拿着钢管还他妈打不过!”

夏建军阴沉着脸。

看着僵持的众人,害怕夜长梦多。

干脆撸起袖子,抄起一旁的花盆,也准备加入到战斗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却猛地回头。

楼道里突然传来了频繁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