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经理原本想借题发挥。

没想到不仅没达到效果,反而还被人当众落了面子。

孙经理的脸色登时就有些不好看,她回过头去,向后面坐着的某个股东递了个眼神。

能坐到集团总经理的位置上,她能力不算最出众。

靠的就是背后有人。对方见自己扶持的人吃瘪,也站出来呵斥道:

“宁秘书,注意你说话的方式!”

“我们集团不养闲人,更不养红颜祸水,给你开工资是为了创造效益,不是为了让你来挤兑其他同事的。”

“赶快给孙经理道歉,不然我身为股东主观之一,就直接向董事会提出解雇意见书了。”

股东之间,派系林立。

此番说话的这个人很明显有不少支持者和讨好者。

他话音落下后,便有不少零零散散的声音响起。

虽然没有直接针对宁书时,可零星的字句依旧能飘到耳朵中。

无非是什么。

靠脸上位。

狐狸精。

……

宁书时听着,同时抱紧了怀里的资料,正当她准备如何反击时。

听后面传来男人手指在桌面敲击的声音。

声音不算大,甚至在一阵嘈杂中几乎要被淹没了。

可没人敢忽视,刚才还有些吵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周逢川身上。

“孙经理,你的材料我看了。每个季度的汇报只在原先的基础上改动数字,看起来几乎一样。”

“放眼整个集团,恐怕只有你一个部门工作态度糊弄至此,还好意思对别人发难?”

被周逢川呵斥,孙经理的态度明显和刚才面对宁书时不一样。

她立刻陪着笑脸道:

“是我手底下的人太偷懒了,没想到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回去就去敲打敲打。”

“不过周总,里面的数据和内容都是我审核过的,这绝对没问题,绝对能体现我们部门当季度的发展情况。”

周逢川慢慢地点头,未置可否。

场面一度僵持下来,气氛有些压抑。

刚才站出来为孙经理说话的股东,忽然又出声了:

“就算孙经理用的模板相似,那就应该是宁秘书犯错的理由?”

“生意场上别人挖的坑不知道有多少,连这点细节都顾不上的话,我看早换人算了。”

有人率先出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这个道理,分内的事情做不好,我们集团不养这样的闲人。”

“我也觉得刚才孙经理有个点抓的特别对,工作不上心,妆却画的这么好,要出门的时候带了这样个秘书,其他集团怎么看我们?”

……

周逢川身子向后,神色有些玩味地环顾一周,明明这个男人什么也没说。可莫名在场的人觉得从心底升腾出一股寒意。

他抬起头来,看向刚才发言的股东,笑道:

“龚叔,我知道您苦心培养了两三个人送入集团。”

“我也感谢你为集团这些年做的贡献。”

此话一出,刚才说话的那名股东脸色突然白了一下。

他的人,放在台面上的只有孙经理一个,还有两个藏在暗中。

他一直以为周逢川是不知道的。

可看周逢川今天的样子,分明是心里门清。

恐怕留着这些人,是为了应付多方势力的制衡!

不过周逢川既然没给话说穿,股东主管也没必要自讨没趣,他便也笑着应付:

“哪里哪里,我这个人不过是嘴碎点,有时候看到年轻后生点拨几句。也谈不上为集团培养人才。”

周逢川不理会他的客套话,而是转身看向宁书时:

“人有自己心腹,我能理解诸位的心情,所以只要大家做的都是为集团好的事情,便也没有太过为难。”

“我想说的是,宁秘书是我培养的人,是我的心腹,你们谁敢动她,别怪我给你们留下的人铲除的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此言一出,全场皆是惊骇。

刚才他们口中说着宁书时是红颜祸水,心里倒也没想太多。

现在才发现,红颜祸水这词说的一点都不过分。

或许周逢川是借着这个机会来敲打各方势力。

但也不是哪个女人都能有资格,能让周逢川说出这样的话的。

而宁书时的眼眸也猛然一睁,神色之中写满诧异。

周逢川是疯了吗?

而在场的几名股东,则是心怀鬼胎。

周逢川坐在这个位置上之前,他们没少在集团里面安插自己的人,把持着各个重要脉络。

过的风生水起。

周逢川之后,他们的人不是被架空,就是被换走,日子比以前艰难不少。

这些年新扶持的,也几乎没办法担任重要岗位。

他们还以为周逢川不知道,现在发现,他分明心中清清楚楚。

只是还没有开始清算罢了。

要是眼线被移除,那可真是损失惨重,和自己的人比起来,周逢川愿意在身边养什么漂亮女人,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在场人立刻打起圆场。

“确实是工作中的一点小失误,没必要上纲上线的。”

“孙经理也是爱才心切,觉得严厉些对年轻人成长好,可惜没把握的好分寸。”

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些人脸皮比城墙还厚,早就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

如此径直翻脸,全然忘记自己之前的言语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小事一桩。

而一旁的孙经理为了将功补过,早就差遣自己手下,将正确的汇报材料给送了过来。

接下来,一切进行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会议结束后,周逢川先回了办公室,宁书时留下来收拾资料。

忽然,门口传来了清脆的高跟鞋声,那人走到门口,也不进来,驻步停留。

宁书时疑惑地抬起头来,正看到一个全身上下打扮奢侈的中年女人,目光落在她身上。

没想到是周母,宁书时神色微微躲闪,别开头去:

“周总他不在这里,您……”

宁书时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母生硬地打断了。

她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宁书时一番,将手上的奢侈品包摔在桌子上,径直坐了下来。

“宁小姐,我是来找你的,我想和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