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急眼了:“谁胡吹谁是狗!都这种时候了,我哪有心情编故事吓你?”

我咽了口吐沫,心有余悸地说:“好了,相信你了,你继续说。”

二叔道:“我看见那虫子,扭头就跑,忽然间脚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我身子一歪,连滚带爬地跌倒,然后趴在了一个大木箱上,奶奶的那个大木箱还没有盖口,里面放着一个黑黝黝的大陶罐子,我下意识地往罐子里看了一眼,忽然发现里面有两点幽幽闪烁的亮光,我再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两只眼!两只大眼瞪着我!我惊叫一声,忽然看见那两只眼睛里蹦出两根细长的东西,窜到我身后了,我急忙一扭头,然后忽然就没有知觉了!”

说到这里,二叔忽然不说话了,我道:“后来呢?你为什么掐我?”

二叔迷茫道:“没有后来了啊,我什么时候掐的你,我一无所知啊!等我再醒来时,就看见大哥要打我,怎么回事?”

我和老爸都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

二叔傻傻地愣了一阵,忽然张望着看了一眼四周,然后问道:“哎,老蒋呢?元方,你刚才不是说你遇见你舅舅了吗?”

“后来又失散了。”我说。

二叔悚然道:“那个被虫子吃掉的人不会就是老蒋吧?”

我立即打了个哆嗦,道:“别乱说!”

二叔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道:“嗯,我看那人的衣服也不像是。”

老爸道:“咱们快去找他!”

我和二叔都点了点头。

二叔站起来后,忽然道:“我怎么感觉脖子上痒痒的,什么东西在动?”说着伸手就去摸,老爸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弘德,不要乱动。”

二叔疑惑地看了老爸一眼,说:“怎么了?”

我道:“二叔,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激动,你中了草木噬魂法,被阴阳寄生草控制了,那草就在你脖子后面。”

“啥?”二叔悚然一惊,脸色瞬间惨白起来。

老爸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道:“我不知道你怎么还能清醒过来,或许是我喷你的一脸血起了作用,但你不能碰那寄生草,不然就没救了!”

二叔哭丧着脸说:“阴阳寄生草哪里还有救!咱们小时候都听老爹说过!”

我道:“或许还有救。老爸刚才看见你时,你是趴在一个大木箱子上的,你也说了,那木箱里有个陶罐,罐子里有眼,或许你就是在那里中的邪法,所以我猜测你中的是死噬,不是生噬。”

“什么是生噬,什么是死噬?”二叔问道。

我道:“生噬是噬魂师在活着的时候给人下的寄生物,如果是寄生草的话,基本无救,如果是寄生草以外的寄生物,如五毒寄、血寄、音寄、药寄、灵寄、符寄等,可以杀死噬魂师,然后破解噬魂法。死噬的话,就是噬魂师死后留下的寄生物,你是被那陶罐里跳出来的草寄给袭击了,陶罐里肯定不会有活着的噬魂师,所以十有八九是死噬。死噬不针对特定的人,不论受到谁的刺激,都会被激活,对于这种情况,有一个方法,找出噬魂师的尸体,取出其血和尸油,混合受害者的毛发点燃烧成灰,融在酒里,给受害者喝下,逼出寄生物。”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一阵反胃,几欲呕吐,在我想来,把尸血和尸油给喝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料二叔却喜不自胜道:“那你的意思是,我还有救?”

我点了点头道:“只要找到噬魂师的尸体,应该还有救。”

二叔一脸兴奋,但瞬间脸色又阴沉下来,我道:“又怎么了?”

二叔道:“噬魂师的尸体在哪儿?咱们怎么可能找到他的尸血和尸油?”

我道:“那个陶罐里一定有!”

二叔诧异道:“为什么?”

我道:“《义山公录•邪篇》记载,噬魂师死后继续施法的话,必须以自己的血肉为寄主,供给寄生物存活,这样才能让寄生物拥有噬魂师的意志。”

二叔有些心神不宁地点了点头,然后道:“咱们是先解决寄生草的问题还是去找老蒋?”

我道:“老舅的行踪不确定,先解决寄生草的问题吧。”

老爸赞同地点了点头:“从左石室去。”

我们进去之后,老爸在墙上敲敲打打,忽然间朝墙根处一块砖头踢了一脚,蓦然间一声闷响,老爸急忙跑回来,抓着我和二叔,与此同时,没有停放屏风和床铺的半面地板猛然往下翻去,我们三个全都滑了下去。

地下是一个回廊,老爸带着我们拐了几圈,走到一个岔道,也是有一左一右两个路口,老爸道:“左边的路口,我刚才进去了,一直走,是个存放人怪的地方。”

“人怪?那是什么东西?”我问道。

老爸道:“一种老邪术,用畸形儿炼制成怪物。咱们先前遇见的那个绿色怪物,就是个人怪。”

二叔道:“这个我也听我二爷爷说过,将畸形儿用药物养大,整天浸泡尸油,然后对身体加以改造,制造出来的不死不活的怪物,见不得光。怎么,那个眼眶里长手的人怪被你杀了?”

老爸道:“人怪虽然可怕,但是却不厉害”

我忽然醒悟,道:“呀,我之前看见的那些个啃人手指、脚丫子和头皮的怪物都是人怪!我看,造出人怪来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陈万年,弄这样一个地宫,用水浇阴身制造无皮血人,还蓄养人怪、百足虫,还下噬魂法,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偏偏还传出去藏宝洞的风声,让大家来这里送死!”

二叔作为受害者,也是一阵大骂。

我们跟着老爸走,十几步后,便看见走道两旁各有一个门洞,老爸指着其中一个对二叔道:“我就是从这个进去,转了几圈,看见了你!”

二叔挠挠头道:“那这两边咱们怎么走?”

我忽然道:“老爸你从这个岔口进去,发现了二叔,然后追赶着他又到了之前的那个大厅里,那你进入大厅的入口在哪儿?”

老爸想了想,猛的变色道:“我既不是从走廊入口处进去的,也不是从左右两个石室的门洞进去的。”

我吃惊道:“我刚才被血人追赶,跑了一阵,也进到大厅里去了,但进去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是从哪个入口进去的。”

二叔有些挺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道:“莫非二爷我这次要栽在这个冢子里?”

老爸道:“先不要说丧气话!”

正说之间,我猛然发现,矿灯的灯光下,一个影子忽然出现,而且越变越大。我扭头一看,赫然发现是先前那个钻进人皮里的血人!

这血人虽然身上还有人皮,但是脸部却已经撑破了,露出一副血肉模糊的五官,两眼阴毒地看着我们。

我距离那血人最近,正在惊愕,那血人却猛地张开嘴,呼的喷出一股银白色的**,喷向我的面门,一旁的老爸身子一弓,瞬间把我扑倒,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接着老爸又猛然跃起,两条腿疾如旋风,接连不断地踹在那血人的胸口,血人轰然倒地,我提起砍刀丢给老爸,老爸刚拿在手里,那血人猛地又站了起来,老爸一刀劈去,将那血人连头带肩膀削掉一半,血人再次倒地。

我和二叔都出了一口气,但蓦地里听见那血人发出“咯咯”的闷响,它的下半截身体居然又站了起来,用仅剩的一只手撕掉披在自己身上的人皮,然后一把抓起被削掉的肩膀,重新放回自己的身上,那两截身体居然又融合在一块了!

老爸脸色一变,我和二叔都悚然动容,我暗暗道:“怪不得那面具人消失了,原来这血人根本杀不死!”

正想之间,忽听一个声音道:“水浇阴身,血流不尽,肉身不断!如果你想杀掉血人,必须把它的血放干!”

这声音是——我急循声望去,只见那个面具人赫然出现在我们不远处,一双眼明亮异常。

我顿时大喜道:“朋友,请援手助我们一臂之力!”

那人冷冷道:“你父亲如果连血人都杀不了,那也不用当麻衣陈家的族长了!”

“你是谁?”老爸目光严峻地盯着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