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头的太平道守军本就因主力在十里坡防线,兵力空虚,面对周礼大军的突袭,根本来不及反应。

玄金旗弟子稳步推进,灵木旗挥舞巨木撞开城门,沧水旗、天火旗紧接其后。

“杀!”

朱大壮一马当先,长刀劈砍,城门处的守军瞬间被冲散。

陷阵营将士紧随其后,身披重甲的士卒如虎狼般涌入城内,逢人便砍,太平道守军毫无招架之力,纷纷弃械奔逃。

不到一个时辰,江陵城便被彻底攻克!

这般速度,既仰赖于周礼麾下大军的强悍,也因为城内几乎没有什么守军。

桑昆只觉得江陵城两侧有山,后方有水,只要在前方修建土工的话,便能把江陵城保护周全。

那三道壕沟坚不可摧,基本不会被攻破,即便被攻破了,他们也能陆续退入城内,进行第二次防守。

在他眼里,江陵城根本不可能被攻破!

可他哪里知道。

周礼根本不攻壕沟、土墙,而是直接绕道而行!

他率军入城,下令紧闭城门,收缴军械,安抚百姓。

同时在城头竖起“周”字大旗,布置防御,只等桑昆回援。

……

十里坡。

“报!!!”

“掌旗使大人不好啦!江陵城正在被进攻,周礼不知何时率人绕到了后方!”

“什么!”桑昆顿时如遭雷击!

“这怎么可能!”

“他如何绕到后方去的!”

桑昆人都麻了!

难道周礼是飞过去的不成?

“快!快回援!”

“所有人!随我回援!”

哗啦啦——!!!

大军回撤。

桑昆此刻人都是晕晕的。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土工防线竟成了摆设!

周礼竟然真的绕后破城!

“周礼小儿!我必杀你!”

桑昆双目赤红,怒吼着率领大军,放弃防线,疯了一般往江陵城狂奔。

全军上下皆知江陵是太平道在荆州的核心重镇,一旦失守,后路断绝!

人人心头惶恐,却又被桑昆裹挟,只能拼命赶路。

黄昏时分,桑昆大军抵达江陵城下。

看着城头飘扬的“周”字大旗,他更是怒不可遏,当即下令攻城:“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江陵!”

太平道将士们嘶吼着冲向城墙,却被城头的射声营箭矢压制。

嗖嗖嗖——!

箭矢穿空!

立时就有一大片人如割麦子般的倒了下去。

范森、孔阳率领玄金旗、灵木旗弟子严守城墙。

滚石、擂木、火箭倾泻而下,太平道将士死伤惨重,尸骸堆积在城门,血流成河!

范森立于城头,高声喊话:“桑昆!识时务者为俊杰!江陵已破,你已无路可退,何不投降?”

桑昆看到范森和孔阳二人,更是怒火冲天!

昔日的战友,此刻竟为狗朝廷卖命!

啊!!!

他怒吼道:“叛徒休要多言!我桑昆乃太平道掌旗使,宁死不降!”

他挥舞弯刀,亲自督战,斩杀了几名退缩的士卒,逼着大军继续冲击城门。

周礼立于城头,看着城下疯狂的桑昆,淡然道:“桑昆悍勇,却不识时务。传我命令,打开城门,玄金旗、灵木旗列阵迎敌,陷阵营、疾风骑从两侧包抄,务必一网打尽!”

“得令!”

对于倔强的敌人,周礼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城门缓缓打开,范森、孔阳率领四旗弟子结成战阵,稳步冲出。

朱大壮、石猛率领陷阵营、疾风骑从两侧迂回,瞬间将太平道大军包围。

“杀——!!!”

四方汇聚。

太平道大军在包围圈内节节败退,哀嚎声不绝于耳。

桑昆在阵中奋力厮杀,弯刀劈砍,连斩数名将士,却始终冲不破战阵的包围。

“射声营,放箭!”周礼一声令下。

城头上的射声营将士齐齐放箭,箭矢如蝗,朝着阵中的桑昆射去。

桑昆只顾着前方的厮杀,未曾防备来自城头的箭矢,数支长箭穿透他的甲胄,深深刺入体内。

“呃啊!”

桑昆惨叫一声,翻身落马,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冲上来的陷阵营将士乱刀砍死。

主帅身死,太平道大军彻底崩溃!

将士们纷纷丢弃武器,跪倒在地,高声呼喊:“投降!我们投降!”

周礼下令停止进攻,命人收缴武器,登记降兵。

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降兵,他沉声道:“凡真心归顺者,既往不咎,敢有顽抗者,格杀勿论!”

众将领命,纷纷下去。

此战已经结束,他们又赢了!

众人相视而笑,只道是跟着君侯打仗真他娘的舒服,简直是一路平推啊!

江陵城彻底平定,将士们开始清点城内物资。

县衙内的粮仓囤积着不少粮草,但军械却寥寥无几,大多是桑昆修筑土工时用的铲子、锄头、夯土锤,长刀、长矛等武器少而杂乱。

“君侯,这桑昆倒是务实,囤积的都是土工器械。”朱大壮拎着一把生锈的铲子,咧嘴笑道:“这些破烂玩意儿,除了种地,也没啥用。”

周礼却摇摇头,眼中闪过喜色:“这些可不是破烂。坤土旗擅长土工建设,挖掘壕沟、修建城墙、开凿水渠,都是顶尖好手。青山堡正在扩建城池、修筑水库,正需要这些人才。”

他下令:“将所有投降的坤土旗弟子和擅长土工的降兵单独编列,严加看管,日后带回青山堡,充实基建力量。”

“君侯英明!”范森拱手道,“有这些人相助,青山堡的基建定能事半功倍。”

其实范森、孔阳、梅若华等人早就对青山堡心向往之,每日听着朱大壮他们吹嘘那边有多好,简直是世外桃源,还出产各种好东西,他们不免期待。

正说着,一名斥候匆匆来报:“君侯!江陵城后方的汉江码头,停泊着八艘大船和数十艘小舟,皆是太平道的运粮船和战船!”

“哦?”周礼眼前一亮。

他一直惦记着襄阳。

襄阳依托汉江天险,朱雀长老加固城防,江面战船密布,强攻难以奏效。

如今有了这些船只,正好可以乘船渡江,直扑襄阳后方,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更重要的是,汉江中央的小岛还藏着大宗师的传承。

卦象所示的大吉之兆,他从未忘记。

那可是能与韩彰比肩的大宗师传承,若能得到,不仅自身实力能再上一层,对后续征战更是大有裨益。

“天赐良机!”周礼沉声道:“即刻整备大军,明日一早,乘船渡江,准备进攻襄阳!”

众将齐声应诺,眼中满是喜意。

连续破敌,士气正盛,人人都想再立战功。

周礼进一步部署:“范森、孔阳,率两千将士留守江陵,安抚百姓,整顿防务,确保后方稳固,同时看管降兵,不得有误。”

“朱大壮、石猛、梅若华,随我率领八千大军,乘坐战船,渡江直取襄阳!”

“是!”

……

次日清晨,汉江码头人头攒动。

将士们搬运粮草、军械,陆续登上战船。

八艘大船载人和马,数十艘小舟护航,船队浩浩****,朝着汉江上游驶去。

江风拂面,水流平缓。

如今大旱,汉江水位下降,江面变窄,战船行驶还算顺畅。

依照周礼的指示,船队行驶半日,临近傍晚时分,前方江面中央出现一座小岛。

与两岸赤地千里的景象截然不同,那岛上草木郁郁葱葱,生机盎然,远远望去,简直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君侯!江中央有一小岛!”

周礼精神一振:“好!”

大宗师的传承!

他来了!

周礼立刻吩咐道:“大壮、石猛,你们率领大军乘坐大船,继续前行,在对岸的僻静渡口登陆,扎营休整,等候我的消息。”

“二哥你要上岛?”

“没错。”

“上岛作甚?”

“自然是取些好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都相视而笑。

周礼说地下有水,那就肯定有水,周礼说岛上有好东西,那就必然有好东西,他们都不怀疑。

朱大壮道:“二哥,你不带人一起去?那岛上说不定有危险,多带些人保险。”

“不必。”周礼摇头:“我与梅若华乘小舟前往即可,速去速回。”

“属下遵命!”梅若华躬身应诺,能追随周礼一同前往,她心中有些小兴奋,眸光灿灿。

朱大壮虽有担忧,却也知晓周礼的决断不能改变,只能领命:“二哥保重!我们在对岸等候!”

周礼点点头,与梅若华换乘一艘小舟,朝着小岛驶去。

小舟穿行在江面上,距离小岛越来越近,岛上的景象愈发清晰。

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林间隐约可见溪流,空气清新,与外界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

梅若华轻声道:“这岛上的生机,倒是奇特,大旱之年,竟能保持这般景象。”

周礼点头:“待登岛之后,仔细搜寻,好东西定然藏在隐秘之处。”

小舟靠岸,周礼与梅若华弃舟登岛。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长满了青草,林间鸟儿啼鸣,溪水潺潺,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二人嗅了嗅湿润的空气,感觉鲜活了起来,只道之前在陆地上简直天天在烤火。

他们并肩而行,拨开茂密的树枝,朝着小岛深处走去。

岛上植被繁茂,路径难寻。

两人一路前行,穿过竹林,绕过一处瀑布,又走过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始终没有发现异常。

梅若华有些疑惑:“君侯,这岛上如此之大,宝贝会藏在何处?”

周礼并不着急,又寻过一阵,终于找到了古铜钱给出的卦象中的路径。

“跟着我来。”周礼沉声道。

两人又走了半个时辰,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前方终于出现一处山洞。

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仔细查看,很难发现。

洞口开阔,隐约能听到洞内传来潺潺水声,有香气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就是这里了。”

周礼眼中闪过喜色。

梅若华握紧银枪,警惕地看着洞口:“君侯,这山洞好想是人开凿的,洞内或许有机关陷阱,需小心行事。”

周礼点头,率先迈步走入山洞。

洞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脚下的石板光滑,显然是人为铺设。

走了约莫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洞内竟然别有洞天。

一处宽敞的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

周礼与梅若华缓步走到石碑前,指尖抚过粗糙的石面,上面的字迹虽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晰可辨。

“李剑一……”

梅若华轻声念出石碑上的名字,目光扫过碑文。

“这位大宗师竟活了一百二十岁!”

“平生痴剑爱剑,坐卧行走皆不离剑!”

碑文记载,李剑一少年学剑,遍历天下,挑战各路用剑高手,败尽同辈无敌手。

晚年时,他融合天下剑招,悟出一剑,取名“万物一剑”,号称一剑破万法,万物皆可为剑。

碑文言简意赅,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

“万物一剑……”

周礼心中震撼。

他修炼破阵霸王枪法,深知武道巅峰的艰难,能将天下剑招融会贯通,凝练出一剑,这份造诣,远超常人想象。

梅若华继续念道:“三剑择一,得剑者得功法,错择则剑气毁法……”

她转头看向石碑旁的三把剑,眼中闪过好奇。

左侧一剑,剑身狭长,寒光凛冽,锋锐逼人,一看便知是斩金断玉的利器。

中间一剑,通体黝黑,剑身厚重无锋。

右侧一剑,竟是一截通体温润的短木棍,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腐朽了。

“君侯,你看这三剑。”梅若华指着锋锐长剑:“万物一剑,当是一剑破万法,锋锐无匹,理应选这把长剑才对。”

周礼摇摇头,没有说话。

梅若华又指向重剑:“那便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重剑看似笨重,却能以力破巧,可抵万剑,或许这才是正解?”

周礼依旧摇头。

梅若华眼睛一亮,看向那截木剑:“我明白了!大宗师之意,剑法练至极致,万物皆可为剑,木剑亦能斩尽天下,这截木剑才是关键!”

周礼还是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摇头不是否定你,是我也不知道答案。”

“你说得都有道理,每一种猜测都贴合‘万物一剑’的意境,只是我不懂剑法,需再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