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瑶闻言,坦然回道:“君侯有所不知,这枪法并无名号,乃是当年老道主亲传于我。老道主曾言,此枪法源自一位前朝大宗师,威力无穷,只是残缺不全,仅余部分招式。”

周礼心中了然,当即道:“我观你枪法与我所学颇有渊源,不如你我交手一二,相互印证如何?”

李月瑶眼中闪过喜色,她早听闻周礼武功高强,尤其枪法更是出神入化,能得他指点,对自身修为大有裨益。

于是当即躬身应道:“还请君侯赐教!”

话音未落,李月瑶身形一晃,长枪已然在手,枪尖直指周礼面门。

枪风凌厉,正是她惯用的起手式。

周礼不慌不忙,解悬尺瞬间变形为长枪,先天真气灌注枪身,轻轻一格,便将这势大力沉的一枪挡开。

“好枪法!”

李月瑶喝彩一声,枪法再变,枪影如龙!

周礼心中震动,手中枪法随之展开,同样是破阵霸王枪的路数,招法与李月瑶同根同源,却又多了几分自己的领悟。

两人枪来枪往,身影交错,枪尖碰撞之声清脆悦耳,在狭小的后堂内回**。

李月瑶越打越惊,越打越喜。

她发现周礼的枪法与自己所学不仅同源,更是互补,许多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招式破绽,在周礼手中都能找到完美的应对之法。

“君侯!你这枪法……果真与我所学同根同源!”

周礼收枪而立,脸上带着笑意:“此枪名为破阵霸王枪,乃是三百年前前朝大宗师韩彰所创,确是无上绝学。我所学也只是残篇,没想到竟能在你这里见到另一部分。”

李月瑶心中狂喜,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羊皮书,小心翼翼地展开。

“君侯请看!这便是老道主传给我的枪法残篇,我一直珍藏至今,本想寻机会补全,却始终未能如愿。”

周礼接过羊皮书,与自己怀中的残篇对比,两块羊皮书的边缘恰好契合,上面的字迹连贯,正是破阵霸王枪的完整功法!

“太好了!月瑶,可否交换残篇,共同研习这门大宗师功法!”

“求之不得!”

李月瑶欣喜若狂,连忙接过周礼递来的羊皮书,两人凑在一起,细细研读起来。

这传承中招式精妙,奥义深奥,两人时而低声讨论,时而比划招式,全然沉浸在枪法中。

长江北岸,镇北王大营。

一名亲卫手持信函,快步进入中军帐:“殿下!襄阳急信!新昌县侯攻破襄阳,诛杀朱雀,收服白虎长老,不日便要与我军会师!”

“啊!!!”

镇北王正与众将商议渡江之策,闻言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信函,快速浏览起来。

信中,周礼详述了襄阳之战的经过,提及与白虎长老李月瑶里应外合破城,诛杀朱雀,以及后续与约定合攻江夏的计划。

“好!好一个周礼!”

镇北王看完信函,放声大笑,拍案而起。

“老夫就知道他定然能成!先是奇袭江陵,再是智取襄阳,连斩桑昆、朱雀两大悍将,收服五方旗与白虎长老!”

“嘿!绝了!”

众将闻言,纷纷围拢过来,传阅信函,脸上满是震惊与钦佩。

什么时候!

江陵竟然已经破了?

而且连襄阳都已经破了!

怎么这么快!

他们竟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君侯神勇!连破荆州两大重镇,太平道已然大势已去!”

“白虎长老乃是太平道顶尖高手,竟也被君侯收服,我军如虎添翼!”

“有君侯这般盟友,何愁江夏不破,青龙不灭!”

众将领瞬间都激动坏了,都振奋起来。

他们什么都没做,竟然就快要胜利了!

天下太平就在眼前!

今年能过个舒坦的好年了!

议论中,典军校尉姬纲面色通红,低下了头。

先前他屡次质疑周礼,认为其不过是侥幸得势,如今周礼用实打实的战绩,狠狠打了他的脸。

周礼一路走来,无一败绩,每一场胜利都堪称经典,这样的战绩,绝非“侥幸”二字所能概括。

镇北王目光扫过姬纲等人,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先前某些人总说周礼不过是毛头小子,侥幸成事,如今还有谁不服?”

姬纲等人面面相觑,汗颜不已,纷纷躬身道:“殿下,新昌县侯智谋过人,勇冠三军,属下先前目光短浅,妄加揣测,还请殿下恕罪!”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镇北王摆摆手,沉声道,“周礼之才,远非你们能比,如今他已拿下襄阳,与我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江夏郡已是瓮中之鳖。传我命令,全军整备,只待周礼消息,即刻渡江,共诛青龙!”

“得令!”众将齐声应诺。

镇北王当即提笔,写下回信,询问周礼具体进攻时间,约定两军会师细节。

之后将信绑在麻雀腿上,扑棱棱地送去了。

……

……

江夏郡,太平道大营。

昏暗的大牢内,青龙面色阴鸷,看着跪倒在地的玄武长老。

玄武长老浑身颤抖,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孙子惨死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咬着牙,眼中满是绝望:“我……我答应你便是,但你需发誓,若我刺杀成功,放了我的家人!”

“放心!”青龙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只要周礼一死,你的家人立刻就能安全离开。”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官连滚带爬冲入大牢,脸色惨白如纸。

“天师!大事不好!襄阳……襄阳城破了!朱雀长老战死,周礼已占领襄阳,正调集兵马,准备北上攻打江夏!”

“什么?!”

青龙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传令官:“你再说一遍!襄阳怎么会破?朱雀怎么会败?”

“是……是白虎长老李月瑶!她与周礼里应外合,打开了南城门!朱雀长老率军反扑,不敌周礼,被李月瑶一枪刺死!”

传令官哆哆嗦嗦地回道。

“啊!”

“怎么会!”

青龙踉跄后退几步,扶住石壁才勉强站稳,眼中满是绝望。

襄阳怎么会被攻破?

在那之前不是有汉江,有江陵吗?

怎么襄阳会被攻破?

周礼又是怎么联系到李月瑶的?

他们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啊!

青龙脑袋里混沌一片,乱七八糟的。

朱雀一死,太平道四大长老只剩他与玄武,而玄武如今已是心不甘情不愿。

五方旗尽落周礼之手……襄阳失守……江夏已成孤城……

太平道的末日,似乎真的要来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青龙嘶吼着,状若疯癫,不愿意相信。

“江陵、襄阳固若金汤,怎么会接连失守?周礼到底有什么妖法!”

暗影护法匆匆赶来,脸色同样凝重:“天师,事已至此,悲痛无用。襄阳失守,我军失去屏障,周礼与镇北王南北夹击,江夏危在旦夕。”

“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玄武长老能成功刺杀周礼,打乱敌军部署,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青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玄武长老,眼中闪过狠厉:“玄武,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我太平道最后的机会。若能杀了周礼,你便是太平道的功臣,我定封你为护教法王,与我共掌天下!”

玄武长老麻木地点点头,不发一言。

他缓缓站起身,朝着大牢外走去,如行尸走肉一般。

青龙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这一次,他只能孤注一掷。

否则的话,将来别说太平道要失败。

他也要死无葬身之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周礼能够这么厉害,所到之处,皆是胜利?

如果对方能跟他拉开了打,他怎么会输?

可是对方总是好像开了天眼一样,莫名其妙的就知道了他们的信息,莫名其妙的就率军从天而降。

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根本赢不了啊!

青龙此时不得不开始想退路了。

……

十日之后。

襄阳城内。

寒风呼啸,气温骤降,冷风如刀一样刮在人们脸上。

城外的官道上,一支车队缓缓驶来。

车队由上百辆车组成,每辆车上都堆满了鼓鼓囊囊的包裹,正是青山堡送来的棉衣和棉鞋。

“棉衣到了!君侯让送来的棉衣到了!”

消息传开,将士们纷纷涌出营帐,冒着寒风围了上来。

打开包裹,一件件厚实的棉衣和棉鞋露了出来。

棉衣选用上等棉花填充,针脚细密,外层是耐磨的粗布,内里衬着柔软的麻布,厚度足足有三寸,摸起来蓬松温暖。

棉鞋则是千层底,鞋面缝着厚厚的棉花,做工扎实。

“快给我一件!这鬼天气,冻得我骨头都疼!”

石猛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率先上前拿起一件棉衣穿上。

棉衣上身,瞬间传来一股暖意,从胸口蔓延至全身,驱散了连日来的严寒,他忍不住感叹:“舒服!太舒服了!这棉衣简直是雪中送炭!”

朱大壮也换上棉衣和棉鞋,活动了一下手脚,笑道:“君侯真是神机妙算,早就料到会有极寒天气,提前让青山堡送来这么多棉衣。有了这玩意儿,就算天寒地冻,咱们也能照常打仗!”

早在前年,周礼就有了种棉花的想法,去年种下,一直到了今年入冬,已经能够用上了!

“你别说,这玩意确实比布衣暖和啊!”

“是啊是啊!还是君侯神机妙算,早早就将这东西种上了,咱们现在才能有厚衣服穿!”

将士们纷纷领取棉衣棉鞋,快速换上。

原本冻得缩着脖子、搓手跺脚的将士们,穿上棉衣后,个个精神抖擞,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寒风依旧呼啸,但棉衣如同坚固的屏障,将寒气牢牢挡在外面,再也不用担心冻脚。

“多谢君侯!有了这棉衣,咱们再也不怕冷了!”

“跟着君侯,就是舒坦!不仅有仗打,有功立,还能穿暖吃饱!”

“等打下江夏,平定太平道,咱们就能回青山堡过好日子了!”

欢呼声在军营中回**,将士们的士气愈发高涨。

县衙大堂内。

众将领也都纷纷换上棉衣,都是啧啧称奇。

尤其是范森、孔阳、梅若华、李月瑶等人并不知道青山堡种植了棉花,此时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棉衣,都不免连连感叹。

朱大壮就乐道:“诸位,这才哪到哪啊,等你们到了青山堡就知道了,我们那出产的好东西可多了去了!”

众人都连连点头,对于周礼的青山堡期待万分。

他们早就对青山堡出产的好东西有所耳闻,诸如什么透明玻璃,香水、香皂之物。

之后又见青山堡的将士们军械完备,吃的好穿得暖,可见一斑。

一时间,四人都不免期待起来。

周礼此刻正看着镇北王的回信,脸上露出笑意。

镇北王在信中表示,大军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渡江,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可南北夹击,共攻江夏。

“君侯,镇北王那边怎么说?”朱大壮上前问道。

周礼道:“镇北王已率大军抵达长江北岸,随时可以渡江。”

“我与他约定,十一月十五,同时向江夏发起进攻!”

“是!”众将领命,都激动不已。

胜利,就在眼前了!

击败太平道,他们就能回归青山堡,去过那快活日子!

可他们的眼界毕竟没有周礼深远,预料不到废史立牧之后,才是真正的乱世开局。

周礼点点头,转身看向地图沉声道:“青龙如今已是困兽犹斗,必然会拼死抵抗。玄武长老受他胁迫,可能会前来刺杀,我们需严加防备。”

“另外,极寒天气对双方都有影响,但我军有棉衣保暖,将士们战力不受影响,这便是我们的优势。”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我命令,全军休整五日,补充粮草军械,检修攻城器械。五日之后,兵发江夏,务必在十一月十五之前,抵达指定位置,与镇北王大军汇合,发起总攻!”

“得令!”众人领命,纷纷下去了。

周礼则是不再多想,安稳盘坐吐纳运气,提升功力,好应付玄武长老的到来。

这位是他此生遇到的最强高手了,必须小心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