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像慈悲地注视着众生,手里拿着净瓶,瓶中的柳枝似乎永远青翠。
于壹鸣小声说,声音低低的,怕惊扰了什么,“我求咱们公司顺顺利利。”
侯千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我求咱们发财,发大财。”
李凤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观音像。过了很久,才轻轻鞠了一躬。
刘晓薇说,“我求……算了,不说了,说出来不灵。”
肖阳也没说话,跟着李凤仪鞠躬。
郑恣简单的拜了拜,注意力都在手机上,今天是第四天,但翁铭楷并没有发来任何的信息。
出了观音庙就是行程里的最后一站,冲沁妈祖文化园,这是他们刚到北高镇时就来过的地方,这里也是湄洲岛妈祖巡安莆田的驻跸地。
只是大家都没有之前雀跃,几个人站在妈祖像前,都沉默了。
周围有人掷圣杯,但团队里没有人一个人敢掷,上一次关帝庙的结果让大家都心有余悸,大家只是虔诚地拜了拜,刻意地回避着什么,安静地拍了素材。
回去的路上,于壹鸣忽然问,“郑恣姐,我们是不是要离开北高了?”
郑恣想了想,“如果确定了做医疗,就要回荔城,回甜里和城厢的办公室。”
李凤仪点头,“没事,我市区房子还没退。我一直在交房租。”
侯千附和,“我租的是李凤仪二房东的房子,也在交租。”
于壹鸣有些不舍,“我是住郑恣姐家里的,跟着郑恣姐走。只是突然好舍不得北高。”
侯千宽慰,“北高也没什么好的,回市区住也是一样的。”
于壹鸣小声道,“我也不是喜欢北高,我是觉得可以和大家爱一起特别好。”
刘晓薇看着车窗外,“是真的特别好,比我以前做文员有意思多了,那就希望我们公司可以挣大钱,以后肯定还会住一块的,再住一起。”
“离开北高的话,你是回家住吗?”
“是啊,回去和爸妈住,又要被我妈唠叨,天天催婚了。”
肖阳沉声到,“我们公司以后肯定更好,以后我们肯定能挣大钱。”
前路未知,但不管去哪儿,这些人都在。
翁铭楷的信息始终没有进来,郑恣决定主动去联系。刚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不是翁铭楷,是郑志远。
“阿麦!”他的声音里带着得意,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我联系上了!人家肯帮忙!”
郑恣愣了一下,“谁?”、
“詹叔啊!”郑志远催促道说,“你赶紧回来,现在!立刻!大老板不能等!”
郑恣倒把儿这件事忘了,詹正耀。
“好,我马上回来。”
郑恣挂了电话,跟团队说了一声,开车往荔城赶。
回到老宅,已经是傍晚。院外没有陌生人的车,院子里也是里静悄悄的,屋里亮着灯,飘出饭菜的香味,但并没有生人。
郑志远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打着领带,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他正让郑素梅举着镜子,整理领带,看见郑恣进来,转过身。
“怎么样?精神吧?”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郑恣皱眉,上下打量着他,“阿爸,你这是?”
“去见大老板,当然要重视!”郑志远理了理领带,又从桌上拿起一个大红袍礼盒,“走吧,别让人家等。”
郑恣再次看一眼院子,“你让我赶紧回来,现在又出去?去哪儿?”
“当然是去他公司。”郑志远说,已经往门口走了,“难道指望大老板上门来见咱们?”
郑志远给了地址,在夜色里乘上郑恣的车。
“你说的大老板是詹正耀?”
“一会儿见面了可不能直接喊名字,要叫詹叔。”
车子在暮色中穿行,街灯一盏盏亮起来。郑志远坐在副驾,四处打量着车,摸了摸座椅,又看了看仪表盘。
“这还是第一次坐你的车。”郑志远感慨道,“不错,比我的新。”
“新买的,肯定新。”
郑恣顿了顿,“阿爸,那个詹……詹叔到底答应帮什么忙?我们这个点去人还在?”
郑志远摆摆手,“你管呢?人家之前忙,我为了你联系了好几次,现在他肯见我们,就是给面子。一会儿不管他答应帮你什么,都是你的福气。你不是要关系吗?人家这就是关系。”
郑恣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之前说忙?怎么突然就肯见了?”
郑志远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那是人家大老板,事情多。而且上次人家说要给我生意做,结果你不做,等于放了人家鸽子。这次人家还肯帮忙,你要珍惜。”
郑恣知道问郑志远问不出什么,便没再问。车子的终点是城厢区的一栋写字楼。
电梯上到十七层,门后是一条安静的走廊。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灯光柔和,和外面的喧嚣完全是两个世界。
尽头有一扇玻璃门,上面印着几个字:“正耀物流”。
推门进去,是一个不大的办公室。装修简单,几张办公桌,几台电脑,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什么。角落里供着一尊关公像,木质的,雕工精细,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青烟袅袅。
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看起来很贵的手表。头发梳得整齐,一丝不苟,似笑非笑。
双眸深不见底,看向郑恣和郑志远时像在打量着,又像在计算着。
詹正耀。
郑恣第一眼看到他,心里就确定了,这就是詹丽芬的哥哥。眉眼,鼻梁,脸型,都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和詹丽芬一模一样,精明、锐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只不过他比詹丽芬少了些张扬的得意,多了份更危险的沉匿。
詹正耀看着两人进来,几秒间站起身,笑着迎上来。那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多一分太假,少一分太冷。“郑兄弟!好久不见!”他伸出手,和郑志远握了握。
郑志远赶紧上前,双手递上礼盒,姿态放得很低,“詹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大红袍,正宗的。”
詹正耀接过,随手放在一边,看都没看一眼,“客气了客气了,来,坐。”
他看向郑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那一秒很长,全是审视。
“这就是令爱?”
他的语气不经意,但郑恣却从中听到了刻意。
詹正耀似乎,早就认识郑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