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好,是这样的,我呢是第一次来这,对这里的环境没太熟悉,而且我这人还是个路痴,到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就会分不清东南西北,很容易迷路的。能不能麻烦你一下帮我介绍一下这里的环境,我应该怎么走,那里不可去的?寺庙里通常都是有一些规矩的是吧……”Miss喵笑着说道。
“没什么规矩,没什么规矩……”小和尚连连摇手,“这样吧,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就带你到处转转,这样你就不会迷路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真是太麻烦你了。”
“没麻烦,一点都不麻烦,那咱们现在就走吧。”小和尚也不问人家乐不乐意,直接就给Miss喵做起了导游,打开了话匣子,介绍起了这座寺院,完全无视田川的存在。一副嘻皮笑脸的贱相,时不时的还故意往Miss喵身上贴。
Miss喵和小和尚在前面走,田川远远的跟在后面。到了供奉佛像的正殿,Miss也像模像样进去拜了三拜,田川干脆就没有进去。三人穿过正殿,来到一处长方形的院落,这院子很大,三面都是房子,周围假山,古树一样都不少,设计的还是相当别致的,假山的后面还有一条弯延的石阶小路通往山上。
小和尚又开启了导游模式,哪里是禅堂,哪里是斋堂,哪里是藏经阁,哇啦哇啦的说个没完。说着说着还要带Miss喵到禅堂后面去看看,说是请她参观一下僧人们休息的地方。
Miss喵见他一副色迷迷的样子,便委婉的拒绝了。只是在院子里转了转,观察了一下四周。她看到了那假山后面通往山上的石阶便问道:“那上面是什么地方?”
“上面是我们庙里的后院儿,是住持休息的地方,就是个小院子。外面有个花圃,还有个小菜园子,我们这吃的斋菜大部分都是我们自己种的。再往后就是树林了,没什么了。”
“我们能上去看看吗?”Miss喵恳求道。
小和尚有些为难,却又禁不住美色在前,便支支吾吾的答道:“其实就是个小院子,师父休息的地方,没什么好看的,要不这样,我带你们上去,就在花圃和菜园里逛逛吧。”
Miss喵点头答应。他们顺着石阶来到了山上,沿着一条木廊向前走,木廊两便是花圃,这花圃的面积并不大,种出来的花有些是观赏用,有些可能就是用作供奉的。
走过了木廊便是小和尚口中说的他们住持的禅院了,田川扫视了一下这座院子,好家伙,这哪里是个小院儿啊,明明就比来时下面的大院子小不了多少。
四周是高高的院墙,院内东西北三面都是禅房。最让田川惊讶的是院子的正中央高耸着一棵参天的大槐树,枝叶茂盛郁郁葱葱。
田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小的时候来过这里,虽然对这座寺庙印象不深,可是对这棵传说中的千年老槐树却记得清清楚楚。
从前,那就是一个光秃秃的树杆,连长得长一点的树杈都没有,树上面还留有被雷击中烧焦的痕迹。这棵树明明已经死了几百年了,怎么可又活了?
Miss喵看见了田川吃惊的表情,便有意的问小和尚:“这就是那棵传说中的大槐树呀?听说不是枯死好多年了吗?怎么还这么茂盛啊?”
那小和尚一脸诡笑道:“这就是我们佛家的神迹啊,您看,要不我们庙里的香火怎么会这么旺呢,呵呵……”
田川依然在为这棵死而复生的千年大槐树感到惊奇,站在院外一直盯着它看。这时,院子里面出来一个年青的和尚,见小和尚跟Miss喵两人有说有笑,便走了过来,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师兄,是这样,这位施主第一来我们庙里,她怕不认识路,所以我就带着她四处逛逛。施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师兄,主要负责住持的禅房,还有这整个后山的管理工作。”
说完他偷偷地向他师兄使了个眼色。年青和尚好似立刻会意,也微笑着和Miss喵攀谈起来。
田川见没有人理会自己,便假装闲逛,绕着院墙转了起来,这里到是安静,放眼望去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东面是一块小菜地,转到院后便能看到远处是一大片的树林,部满了后山。
就在他欣赏这片茂密的树林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个高大的人影在那片林子里盯着他,他赶忙朝人影的方向紧走几步望过去,却发现人影不见了。
他继续向那片林子走了过去,但还没等他接近树,就听见身后远处传来Miss喵“啊!”的一声惊叫。田川顾不得什么人影了,急忙转身向Miss喵方向飞奔。
当他匆匆的跑到院门口的时候却一个人都没看见。他没有想到这大白天竟然会出这样的事,心中焦急,便绕着院子大喊起来:“小苗!小苗!你听见了吗?小苗……”
喊了半天都没有回应。忙又掏出电话打过去,对方却已经无法接通了。
于是,他又跑到院门前拼命地砸门,不多时,院门开了,走出来两个和尚,看样子三十来岁,板着脸志,大声呵斥田川道:“喊什么?喊什么?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砸又是喊的?告诉你赶紧给我滚蛋!”说完便要转身进院子。
田川心里着急,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冲上去要往院子里面闯,却被两个和尚一起拦住。
“他妈的!给脸不要脸!”那凶和尚口中的骂声还未落,一个窝心脚已经踢了过来,正踹在田川的大腿上。他猝不及防,向后跌了出去。
“我来找人!我女朋友刚才就在这门口,转个身的功夫就不见了!我要进去看看!”险些跌倒的田川大声叫道。
“找人回家找去,这是寺院,赶紧滚!再叫对你不客气!”
见那和尚这副凶相,田川也火了,他正准备冲上去跟和尚动手,这时从院子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老和尚缓步从院里面走了出来。见里面又出来人了,田川便强忍怒气,仔细地打量了一下。
这个老和尚,老得都已判断不出年龄,说他一百五十岁都有人信。个子不高,干瘦干瘦的,长长的眉毛和胡子都是灰白色的。满脸的皱纹,皮肤一点光泽都没有,往那一站,就像是一座没去树皮的木雕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老僧给田川的印象并不是那种慈眉善目的长者,到是有一种不寒而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只能强作镇定,双手合十向老僧行了个礼。老僧也很客气,口念阿弥陀佛。
“施主,你是有什么事吗?”老僧问道。
田川便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听罢,老僧点头道:“既然施主是在找人,那就请进去找吧。”
说着便转身领着田川进院儿,就在跨过院门的时候,那老僧瞥了一眼刚刚辱骂田川的那个和尚一眼,刚才还凶神恶煞一般此刻立马低下了头,吓得连气都不敢出。而这一幕恰好被田川看见了。
在那一刻,他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这老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善类。进到院子里,老僧吩咐两个和尚把三间禅房的门都打开让田川看。
他当然也没有客气,每个房间都仔细的看了一遍,虽然不好意思翻箱倒柜,但检查还是很认真的,确实没有任何的发现。三间禅房布置得都很简单、朴素。
北面的正房稍大,桌椅、书柜等陈设也相对考究一些,没有多于的东西,一目了然。东面的房间是个客厅,同样没有过多的布置,沙发、茶几、一个卷柜,窗台上还摆着几盆茉莉和茶花。
而到了西面那间房,里面的陈设则完全不一样。地面铺着很漂亮的瓷砖,有独立的卫生间,有电视,有冰箱,一张大床足足有两米多长,上面还有一长特别厚的床垫,白色的床单显得非常干净。床边有一张写字台,上面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瓶开了瓶洋酒和一只酒杯,还有一个搭着半截雪茄的烟灰缸。房间的墙上贴着壁纸,颜色很深,具体是什么颜色他也说不上来,总之是透着一种诡异,普通的家庭里是绝对不会用这种颜色的。
田川也不问一声就径直走到写字台前,拿起那瓶酒看了看,上面一排的字母他根本不认识,有的干脆就不是英文字母。又冲着瓶口处闻了闻,烈酒,绝对的烈酒。
这时,另一个年青和尚走到他身边来很客气地说道:“施主,您别误会,这间客房是为庙里的贵宾准备的。”
田川“哦”了一声转身走出房间。老僧就站在院中,手拿着佛珠冷冰冰的看着他。
田川也没有示弱,直视看老僧走了过去,合十给老僧行礼道:“老师父,真的非常不好意思给您填了这么多的麻烦,我女朋友确实没有在这,打扰了您真的是非常非常的报谦。”
老僧笑了笑说道:“施主你太客气了,既然能够相见,就证明你我有缘,既然有这个缘份又何必在意麻烦不麻烦呢?”
“老师父您不介意就好,呵呵……哦,对了,我有件事不太明白,想问您一下,这棵大槐树不是都死了几百年了吗,怎么它又活了?”田川摆出一副二愣子的模样张嘴便问,眼睛却一直盯着老僧的表情。
只见那老和尚听他的问话,脸色突然一沉,随即又很快的恢复了平静,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变化,田川却看得清清楚楚。
老僧缓缓地走到那棵大槐树下拍着树杆问道:“施主,你看这是什么?”
田川愣了一下,“大槐树啊。”
“你刚才口中所说的死去的大槐树又是什么呢?”老僧接着问道。
他想了一想,低声答道:“也是大槐树?”
老僧笑了笑,又问:“要是把那棵死去的大槐树砍掉,做成家具或是烧成木碳,那它还是大槐树吗?”
田川彻底懵了,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老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见他不言语,老僧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接着说道:“在施主你的眼里,长在这里枝繁叶茂的是树,当他枝叶掉了,枯萎死去后,它就成了木头,把它锯掉拿去加工,它又成了家具和木碳,那它到底是树,还是木头,还是家具木碳呢?施主,在我看来,它既不是树,也不是木头,更不是家具木碳,它是色,它也是空。万物皆是色,万物皆是空,一切都是虚幻的,施主又为什么在意虚幻的生死呢?”
田川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在他的人生格言中只有四个字:活着、挣钱。所以老和尚对他说这些话根本就是对牛弹琴,他听不懂。
明知道这老家伙在顾左右而言他,没有回答问题,可自己就是接不上嘴,没文化真的是害死人啊!但刚才话已经呛出去了,他就没打算留着好脸出这个院子,况且Miss喵就是在你这院子失踪的,这帮和尚老的小的一个个都在这装孙子,依他的性格怎么可能被对方念几句佛经就唬弄过去。
所以他没等老僧再次开口便再次问道:“老师父,我呢就是个俗人,真是听不懂您说的这些高深的道理。我心理就是特别好奇,明明已经死了好几百年的树怎么可能就活了?”
这就是要杠上了,语气中还透露出就是想找麻烦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