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用一只手便死死地掐住了那和尚的脖子,就像是掐住一只鸡一样,将他的脖子送到自己的嘴边,他狠狠的咬了下去。和尚的鲜血犹如泉涌一般浸湿了他的僧袍。

许仙贪婪地吸吮着。其他的和尚简直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刚缓过神来准备逃跑,却一个个的被许仙瞬间打倒。一共五名和尚,全部都被许仙杀死并吸干了血。

吸过人血之后的许仙力气变得更加的强大。在他的破坏之下,雷峰塔一侧的木质塔身已经坍塌了三层。

他开始砸塔下的地砖并破坏中间的石塔。用石头砌成的塔基竟然硬是被他用双手挖出了一个大坑。而且终于被他挖到了地宫的外墙。

他异常的兴奋,举起双拳奋力的砸了下去,一块巨大的墙砖掉落到地宫里面,地宫的墙上被他砸出了一个大洞。一道阳光透过洞口直接照射在地宫中央的白蛇身上。

许仙跳进了地宫,里面的巫咒已经被他破坏,再也起不了作用。他将虚弱的白蛇盘在自己身上,迅速爬了出来。

他将冰冷的白蛇紧紧地抱在怀中,在温暖的阳光下,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号啕大哭。

白素贞感受到了丈夫的体温,渐渐的苏醒了过来。她化为了人形却依然紧紧依偎在丈夫的怀不愿离开,生怕这是一场随时都会醒来的梦。

许仙将妻子抱回了家,直到这时,白素贞才真切的相信自己已经逃离了那暗无天日的牢笼。当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衣烂衫却满身是血的丈夫时,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夫妻二人只有相拥而泣。

夫妻重逢自然是道不尽的喜悦,白素贞身体虚弱,许仙让她先在**休息,自己则忙着煮了一锅热粥,端到床前。而且不让白素贞动手,一定要自己新自喂她吃。

晚上,许仙把这三百多年来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自己的妻子。包括自己变成了吸血鬼,以及在雷峰塔下杀人吸血的事,没有一丝隐瞒。

听到这一切,白素贞抚摸着丈夫的头,将抱在怀中,只深情地说了一句话:“无论你变成了什么,你都是我的男人。”

从那以后,夫妻二人从采药贩卖,替人看病做起,再次在钱塘县安了家。没过多久便租下了一个店面,重新开起了药铺。再也没有人记得那个西湖边上的老怪物了。

虽然安逸的生活重新开始,但在许仙的心中却隐藏着一个永远都挥之不去的念头——报仇。

白素贞当然知道丈夫心里面想的什么,这也是她最担心,最不愿看到的。她只希望他们夫妻能够永远地相知相守,平平安安的生活。让过去的那些仇恨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忘。可许仙却做不到。

他曾经一个人偷偷地去昆山打听法海和尚以及有关白莲宗的消息。但时过境迁,白莲宗早已经销声匿迹,而法海其人自然也如石沉大海一般无从查起。

可这一切都没能令他放弃,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向往来于钱塘县的外地客商打听有关于法海和尚的消息,得到的却总是一次次的失望。

在其后的几百年中,他曾经有两次找到了法海的下落,却都被那个狡猾的家伙逃脱了。懊恼之余,他的那颗复仇之心越发的膨胀,身心被偏执的仇恨所蒙蔽,他甚至不再关心白素贞的感受。他们的夫妻之情也随之蒙上了一层阴影。

听了许仙的故事后,田川的心情很复杂,不知为什么,看着眼前的这个活了上千年的吸血鬼,一种怜悯之心浮上心头。他喝了一口酒,轻声问道:“姐夫,法海死了以后,你有什么感觉?”

许仙呢,他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呀?一般报了仇以后,不都是感觉很爽啊,很高兴啊,如释重负啊什么的。你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许仙依然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田川借着酒劲儿,嘴上也没了把门儿的。盯着许仙的眼睛说道:“姐夫啊,弟弟我说心里话,你别不爱听啊。我觉得时间这东西绝对可以冲淡一切仇恨,真的,我还没见过恨一个人能恨上成百上千年的。那得是多小的心眼儿啊。你亲手干掉了那个法海,报了血海深仇,之后什么感觉都没有,那你报的是哪门子仇啊?你心里真的还恨他吗?再说我白姐姐,她自己被压在塔底下受了三百多年的活罪。孩子死了,那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论伤心她比任何人都伤心,论仇恨她应该比你更恨那些人。为什么她放得下,你却放不下呢?”

许仙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默默地听着田川的话。

“我到是觉得,你仇恨的早就不是那些什么仇人了,你恨的是你自己,你一直都在和过去的自己较劲。你看啊,从前的你就是一个文弱书生,大难来时既护不了妻,又保不得子。之后的三百年,老婆被人关起来活受罪,自己却白活那么大岁数,什么都做不了。换了是我,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后来你想报仇也很正常,但报仇的事越来越成为了你的心病那就不正常了,实际上你心里就是想通过报仇这件事把从前的自己彻底否定掉,不是吗?”

许仙的酒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姐夫,这个世上哪有完美的人啊,谁的人生还没有过痛苦的经历,有什么放不下的。知道我听完你的故事最大的感触是什么吗?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把那么精彩美好的人生过成了一个悲剧?你想一想,你拥有那种……怎么说来着……对,山无棱,天地合,什么什么……才敢与君绝,那种爱情。而且你老婆长得像天使一样漂亮,最重要的是还对你那么的矢志不渝。你知道这世上会有多少人羡慕你吗?而且你们还那么的长寿,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可以去欣赏,去体验,为啥要把这些都埋在仇恨情绪下面呢?你有多久没有带着白姐姐单纯的出去旅行了?你们是不是真的在西湖断桥上认识的呀?”田川今天真的是喝高了,自顾自的说个没完,根本不在意许仙的反应。

“姐夫,说实在的,你最应该在意的不是那些你恨的人,而是你最亲的人,谁是你最亲的人?我白姐姐啊!虽然说她老人家已经几千岁了,今天不还是出去逛街去了吗,这就说明,不管她多大年纪,她始终都是一个女人,是女人都是可望被人疼,被人爱的。你该不会已经忘了怎么疼爱自己的老婆了吧?”田川越说越觉得头晕,最后醉得连自己说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这过程中,许仙始终是一言不发,田川的话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内心,他说的每一句话,自己都很清楚,只是一直以来都不愿面对罢了。

无独有偶,在外面逛街的Miss喵同样软磨硬泡地求给她讲了她们的故事。Miss喵哭得是稀里哗啦的,眼睛都哭肿,纸巾用了好几包。

晚上回到家,田川的头还是晕晕的。Miss喵凑到他身边问道:“聊得怎么样?”

“该说的都说了,会怎么样就看他自己了。”田川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说道。

“你都跟说什么了,怎么说的?”Miss喵好奇地问道。

田川就把自己说的话又大概复述了一遍。

“我去!你这么教训他,他没咬你呀?”

“你呀,就是瞎操心,实际上他们俩压根儿就不是一路人,他们要是活在现代普通人早他妈离婚了。日积月累的矛盾不是我们几句话就能解得开的,是好是坏最后还得靠他们自己。”说完,田川便去睡觉了。

第二天清晨,白素贞从睡梦中醒来,看见床边插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连花瓶都是新买的。她起身来到客厅,发现热腾腾的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了,许仙正坐在旁边认真的看着电脑。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想看看丈夫在看什么。许仙见她过来看,便把电脑面向她说道:“我们去旅行吧,喜欢去哪?欧洲?日本?还是新西兰?”

白素贞笑了,笑得是那么的幸福。“都好,我都想去。”

“那我们就去环游世界。”

楼下的西点店歇业了。田川和Miss喵还在楼上无聊地看着《新白娘子传奇》,看着看着,田川不禁连想起了自己和Miss喵,在槐山上她奋不顾身的冲回地救自己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看着身边的这个女人,他情不自禁的吻了过去,担觉五道寒光在眼前一闪,Miss喵亮出了爪子。

“你要干嘛?”Miss喵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

“没什么……我……出去买点吃的。”说着便匆匆忙忙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