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的哑水

很早的时候,世间所有的生物都会说话,天帝觉得这种情况不好,只想要一种生物会说话。但谁不该说话呢?谁该说话呢?这就使天帝很为难。他想来想去,结果想出一个办法来。

一天,天帝下命令,叫天下所有的生物:草木、飞禽、走兽、鱼虾、昆虫等,都到一处去喝仙水,喝了说话的水就可继续说话,喝了不说话的水就不能说话。这样,以免大家争执,怪天帝不公平。大家听了,都很满意。但谁都不知道哪一种仙水是说话的水。

约定喝水的这一天到了,地上所有的生物都向天帝指定的方向赶去。为了先喝到说话的水,它们都争先恐后,担心说话的水会被先去的喝完了。大家都走了,只有青蛙独自落在后面,由于心急,它跳得更慢了。但是,青蛙是当时世间最聪明的生物,只有它知道哪种是会说话的水。

当它正着急的时候,人忽然走来,见青蛙落在了后面,便将它抱起,向天帝召集的地方赶去。青蛙被人抱着,跑得真快,把一些飞禽走兽都赶过了。因此,青蛙心里非常感激人的这种大公无私的行为。

它想:世上一切的生物中,只有人才是又善良又厚道的,如果不能喝到说话的水,那多么可惜呀!可是说话的水只能让某一种生物喝,人若喝了,我青蛙怎么办呢?因此青蛙为难起来,咋办呢?它仰头看着抱着它的人,好像没有什么事一样。青蛙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内疚,便下定决心让人喝到会说话的水。

天帝的面前放着两只木碗,一只镶着金边,刻着花纹,盛着清澈的水,五光十色,光彩夺目;另一只则很旧,碗边还缺了一块,里面盛着有点浑浊的水。青蛙看后,悄悄告诉人旧木碗里盛着会说话的仙水。人听了,再三推让青蛙去喝。青蛙说:“我若喝了,就没有你的了。虽然我会说话了,但我怎能管得住那些会飞会跑的东西呢?你快去喝吧,不要让别的生物喝了。”说完,青蛙先喝了大花碗里的水。草木鱼虫等见聪明的青蛙喝了大花碗里的水,也抢着去喝。人见青蛙已喝了不说话的水,便拿起旧木碗,将仙水一口喝尽,从此,只有人才能说话。

人为了感谢青蛙的指点,就将青蛙放在自己开出来的田地里,以便天天看到青蛙。而且,种出来的粮食随青蛙任选着吃。可是,青蛙一见人对它这样好,不仅不吃粮食,反而替人捕捉田里的害虫。从此,人更加喜欢青蛙了。

雁**将军岩

雁山有个将军岩,这上面的将军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人。人们只知道有一次他骑着红鬃白马,带着二百兵马,抵抗十万番兵。他一声呐喊,吓死番兵三千;一阵冲杀,又杀死番兵三千。后来交战的时间久了,将军使尽了气力,受了重伤,又没有救兵,只得下令撤退,让兵士们头前走,自己带着一伙人断后,边走边战,边战边走。

战到最后,只剩下将军一人一骑了。他的伤势也越来越重了。他就甩掉追来的番兵翻过黄泥岭,掉转马头,倒赶着红鬃白马进雁山,蹄尖子朝外的马蹄印子,清清楚楚地留在地上,刚好给好心的雁山蜘蛛看见了。蜘蛛一边替将军着急,一边就娘带仔,仔带孙,牵牵拉拉爬下山来,爬满地上的马蹄印子,很快在马蹄印子上结了一层又白又厚的蜘蛛网。

没有多久,番兵也追过了黄泥岭。那番王抬头一看,不见了将军和红鬃白马,只见地上有一行结满了蜘蛛网的马蹄印子,以为将军去了已久,再追也追不上了,只好下令退兵。

将军骑着红鬃白马走到灵峰,伤势发作再也走不动了。他便翻身下马,先把心爱的红鬃白马放在百岗山顶,接着,拔出宝剑轰隆一声插进山岩,只剩下剑把子露在外面,再解下腰上的金带子,对雁山蜘蛛说:“蜘蛛啊蜘蛛,你救了我,我没有什么谢你的,这条金带子你收下吧!”——从此,雁山蜘蛛身上都有一道金光灿烂的带子,人们就叫它“金带蜘蛛”了。

末了,将军脱下盔甲,放到石柜里,然后,微笑着一步一步走上灵峰山,又一步一步走进一个山洞,眼睛看着前方,端端正正地坐下,那知这一坐,立刻化成了一座高高的将军岩。

将军岩世世代代都能看见。人们都说将军还活着,假使有人能够一把拔出宝剑,将军岩便会转化为将军走下山来,骑上当年的红鬃白马,穿上当年的盔甲,挥着当年的宝剑,帮助人们去杀敌人哩。

雁**山犀牛望月的传说

雁**紫竹山上有个犀牛峰,每当明月当空的晚上,就可以清楚地看见一只犀牛蹲在山峰上,仰头望月,象在盼望着什么。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雁**山下有个美丽的姑娘叫玉贞,从小死了父母,六岁就进花老财家当牧童。

每天清早,玉贞牵着牛,上山放牧;晚上,牵着牛回来。凶恶的花老财对玉贞非常刻薄,把她当成会说话的牛使唤,在破牛房的角落里搁了块门板,叫她和牛睡在一起,不许她同旁人接近。玉贞心里有苦楚只能对牛叹,眼泪也只能对牛流。每当玉贞纷纷掉泪的时候,老牛就跑过去,伸出舌头,轻轻地舔着玉贞的手,似乎在说:“别难过。”

夏天,牛房里蚊子嗡嗡叫,老牛会轻轻地走过来,甩起尾巴,为睡着的玉贞驱赶蚊子。冬天,北风夹着雪花从破窗口钻进来,老牛就用温暖的身体为姑娘遮风御寒。一天天,一年年,玉贞十分体贴地爱护老牛,老牛也非常喜欢自己的小主人。

玉贞和老牛相依为命过了十二个年头,玉贞长到了十七岁。细细的眉毛又长又黑,圆圆的脸儿白里透红,出脱得十分美丽,简直象一朵芙蓉花。方圆几十里的人都说她是仙姑下凡。

却说这花老财,是个爱财贪色的恶棍,见玉贞姑娘一天一个模样,便起了邪心。奸刁的管家去向花老财献计,在花老财耳边如此这般一说,喜得花老财顿时眉开眼笑,连说:“妙,妙妙,行得。”

这天晚上,管家扶着花老财来到牛房门口,朝里一瞅,见玉贞姑娘正躺在门板上睡觉,老牛站在那里,尾巴一甩一甩地为玉贞姑娘驱赶蚊子。玉贞姑娘梦中忽然感到自己被捆住了手脚,动弹不得,想喊喊不出,想逃逃不脱,急得眼泪一颗颗地洒了下来,用乞求的眼光看着老牛。聪明的老牛明白姑娘的意思,竖起那铁鞭似的尾巴,朝着花老财脸上狠狠地打去。痛得花老财妈呀爹呀直叫。老牛又耸起那只锋利的角,对准花老财的眼睛挑了过去,顿时把花老财的左眼珠挑了出来,痛得他一个劲地喊“救命”。再说管家蹲在门外望风,忽然听见花老财喊救命,又见他满身是血往外逃,只得扶着老花财回到前厅。

花老财对打手们说:“还不快去,饭桶,把玉贞抓来!”打手们拿着棍子,前呼后拥,朝破牛房奔去,里外围了一层,可谁也不敢往里闯。

管家在后面直骂奴才。许久许久总算有两个打手壮着胆子进去,前脚刚踏进,便妈呀一声惨叫,被老牛喇喇两声用角挑出老远,甩在地上,半天也起不来。打手们被吓得后退了好几尺,再也没人敢进去了。该死的管家见没法打进牛房,便叫:“来人,来人,用火烧牛房。”

玉贞姑娘听见管家在叫用火烧,急得在屋里团团转。突然,老牛奔到姑娘跟前,四脚下跪,又急忙用尾巴往背上甩了几下,意思是说:“快,快骑上。”玉贞姑娘上了牛背,老牛马上站了起来,撒开四蹄,

耸起两角,睁开大眼,驮着玉贞姑娘,朝紫竹山顶跑去。后面打手喊着叫着追了上来。老牛跑啊,跑啊,跑到了山岗头,看看四面都是悬崖,再也走不脱了,又四脚跪了下来,让玉贞姑娘站到一只角上。

等姑娘站好,老牛把角朝空一转,对着玉贞猛然一吹,玉贞姑娘便乘着牛角飞上天空。等花家的人赶上来,已不见了玉贞姑娘,只见老牛变成了一只角的石犀牛。传说玉贞姑娘飞到了月亮里,每当晴朗的夜晚,就走出云层,撒下银光,看望自己心爱的老犀牛;犀牛也仰起头望着当年相依为命的玉贞姑娘。

贵妃鱼

尹毒虫只觉得那美人玉手柔若无骨,正想把嘴巴凑上去,突然觉得那红色的衣袖如鲜血流动,袖管之间隐约可见的不是那如雪肌肤,倒是一节森森白骨

天下初平,百废待兴。

洛阳城外,烟柳桃花深处,不知何时突然立起几座青竹小楼,有院落房屋环绕,唤做莫言阁。这莫言阁除了卖酒水斋饭,还提供住宿。对于商贾和因城门关闭而滞留城外的人们,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方便。

难得的是,莫言阁不但饮食精巧,茶香酒冽,而且干净清雅,价格公道。日常天久,渐渐有了名气,就连洛阳城内的住户也乐于光顾。

不过这莫言阁有三怪,第一,人们似乎从没有见到过莫言阁的主人。第二,莫言阁的伙计除了为客人点单,从不多言。第三,这莫言阁有一道无价菜肴叫莫言斋,以蝇头小字书于菜单之末。每当客人好奇问起,伙计们只笑答此斋不常有,故以小字写在不起眼的位置。一来二去的,人们也渐少问津了。

这一日,莫言阁突然闯进几个凶神恶煞的人物,簇拥着一个锦衣绣袍的年轻公子,虽是装扮儒雅,却掩不住那份飞扬跋扈。伙计慌忙迎了上去,但见从这公子身后钻出个哈巴狗嘴脸的家伙,阴阳怪气道:“听说你们莫言阁菜做的不错,我们公子要尝尝新鲜。”

伙计忙点头报上菜名,才开口,那哈巴狗就尖着嗓子打断了伙计:“少废话,上最好的来,我家公子见识的多了,不合口就砸你的馆子!”

这小伙计眼珠一转,哈腰低声说道:“公子稍等,小的马上安排。”便飞似的奔向后堂去了。

这一行人等了快半盏茶的功夫,正待发作,忽见从二楼袅袅娉娉的走下一个绿衣佳人来。看的众人都发了呆。

这美人儿朱唇微启,莺声雀语地说道:“我家夫人楼上请。”

锦衣公子顿时没了火气,只觉得骨头发飘,身体不听使唤,晕乎乎地随美人儿上了楼梯。一帮流氓打手也眼歪嘴斜地跟了上去。

但见楼上一大一小两张桌子,颜色碧绿,质地非金非玉,刚刚好坐下这一行人。屋子的另一端悬着水晶珠帘,隐约有一红衣女子端坐帘后。

美人儿安排众人坐下,就听帘后女子缓缓说道:“公子久等,民妇夫郎远行,不便直面诸多壮士。但亲自下厨备酒菜,请公子品尝。”这夫人声音温柔,听得诸人骨头都酥了一大半。只见绿衣女子笑盈盈地拍了拍手,不知从哪里钻出两个唇红齿白的小伙计,肩上扛着硕大的托盘,手里还提着酒坛。但见伙计手脚麻利,一会儿功夫,诸打手面前就酒满菜全了。又有一个粉衣少女,将一个白瓷大盘放在锦衣公子跟前,随后变戏法似的摆上一个白玉酒杯和一只白玉小碟。

绿衣女子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个通体晶莹的酒壶,满满地斟了一杯,笑道:“公子请。”

这公子定睛细看,白瓷盘内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片浅粉色肉片,每一片都薄得透了明,正待发问,那绿衣女子就像看透了公子的心思,轻轻夹起一片放入小碟内说道:

“我家有套莫言斋,自开张以来从未有人有机会尝到。这莫言斋不是一道固定的菜肴,是指我家夫人亲手烹制的任何斋饭,公子不用说出您的口味喜好,夫人自己来猜测。我家夫人为公子准备的这道菜唤作贵妃鱼。”

“如果这个什么贵妃鱼不合我们公子胃口呢?”哈巴狗钻了出来,伸着脖子问。

“是啊,如果不合我意,又如何?”公子斜了眼睛,盯着珠帘后红色的身影。

“公子想怎样就怎样,不过公子只可提出一个条件。还望公子留情。”夫人娇声答复。

这公子不由哈哈大笑。随后将肉片放入了口中。

那薄薄的肉似乎入口就化,清香四溢,又似乎有微微的辣味,转瞬而逝。公子不由想起一天前在暖红阁的一夜销魂,那花魁二九酥体……哈巴狗一见公子的表情,便心下明白了几分,这不仅仅是对了胃口,忙凑在公子的耳边嘀咕了一阵,这公子眼睛一睁,“啊”了一声,盯着帘内女子道:“夫人手艺不错,不过鱼不是本公子最爱。”

停了一刻,听无人搭腔,又接着说:“故,本公子要常来这楼上,夫人你要亲自斟酒陪饮。”哈巴狗忙又接了一句:“这菜也要每次都有。”

绿衣女子似要说什么,夫人却一口答应:“公子赏光,不过妾身不便见太多男子,不知明日公子是否可以轻衣简从而来,妾身和阿蛮当尽力以博公子欢心。”言罢用手一指绿衣美人儿。却原来这个绿衣女子名唤阿蛮。

公子又打量一眼绿衣美人,哎呀,美啊。暗想,明日?呵呵,这不明摆着说明日楼上幽会么?不由满心欢喜,大吃畅饮,又约了明日午时再来,得意洋洋地走下楼来。临行还有意无意地掐了绿衣阿蛮的玉臂一把。

这公子一行才离开莫言阁,楼下的众人就议论开了。

一白须老者拉着一个看似新来的伙计小声说:“你家要有祸事了啊!这是尹侍郎的独子,外号**(尹)毒(独)虫。仗着姐姐尹昭仪得宠,无恶不作,坏了很多好人家。看他这样,怕是打上你家主意了。”

谁知这伙计不以为然地答道:“老人家放心,善恶有报,等我家主人回来……”话还未了,就被阿蛮打断:“夫人叫你。”又扶了老者坐下,轻轻道,“谢谢老人家,我们会小心的。”

老人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第二天,这公子仅带了一个随从外加哈巴狗似的家伙,不到正午就来到了莫言阁,横冲直撞地直奔楼上。却见阿蛮已笑盈盈立在那翠绿的小桌前。桌上放了昨日一样的酒菜。坐定细看,那贵妃鱼的颜色似乎比昨日更红了些。珠帘一挑,红色身影婀娜步出。众人但觉得眼前一亮,这夫人只可用千娇百媚,别样风流来形容。和阿蛮一红一绿,看的尹大公子是气血翻腾,上半截酥软,下半身发硬,差点没气儿。夫人素手纤纤,捧上一杯美酒,尹大公子一把连杯带手地握住,这妇人却也不避,尹毒虫只觉得那美人玉手柔若无骨,正想把嘴巴凑上去,突然觉得那红色的衣袖如鲜血流动,袖管之间隐约可见的不是那如雪肌肤,倒是一节森森白骨,不由惊得哎呀一声,松手跳了起来。

“你袖子里是什么?”

夫人一脸诧异,挽起鲜红的纱制衣袖,但见皓臂赛雪,哪来什么白骨。

公子转向哈巴狗和随从,但见二人一脸不解,这女人的胳膊挺嫩不假,可公子也当是阅女无数,为何如此吃惊啊。

夫人贴着惊魂未定的尹公子压低声音道:“还要看看奴衣底有什么?”又端过酒杯,送到公子唇边。美人身上淡淡的香气混着酒香传来,这公子不由抿了一口。酒入口中,心里立刻安定下来。

哈巴狗和那随从似乎听到了夫人的低语,龌龊地笑了起来。

贵妃鱼似乎鲜香胜过昨日。一会儿工夫,盘内十来片鱼肉就统统到了公子的肚中。酒也喝了不少,这尹毒虫又开始手脚不老实起来,夫人给阿蛮使个眼色,两人架了尹公子转入珠帘不见了踪影。

哈巴狗想跟着,可又觉得不妥,正犹豫,伙计上了新酒菜,又听得后边二女和那公子笑语不断,便安心吃喝。不知过了多久,见那阿蛮扶了公子出来,那夫人不见踪影。只听阿蛮说夫人累了,看那公子一副昏昏然然的样子,加上天色已不早,哈巴狗和随从怕城门要关,匆匆忙忙架了半醉半醒的公子去了。

说来也怪,自打这次,这尹公子便山珍海味难下咽,只愿吃这贵妃鱼。每每来莫言阁,总大醉而归,根本记不清珠帘之后发生了什么。而那尹侍郎竟然突然间官运亨通,不出一月就当上了兵部尚书,传闻是托那尹妃的福。一月前,皇上突然大幸尹昭仪,日日不离,并封了贵妃。新帝登基前就没了原配夫人,这皇后之位就一直空悬。看来,这尹妃要封后有望了。只是这贵妃近来莫名地日渐消瘦,不由让尹尚书这老狐狸担心。听说儿子又到一个什么莫言阁的地方日日喝的半醉,真不争气。好在这不长进的儿子近日只顾喝酒,没有闹出大乱子,让他这个当爹的擦屁股。前一阵子,这宝贝儿子又逼死了一个姓张的酸秀才的老婆,要不是自己派人打点压下了案子,险些告到吏部。女人啊,祸水。不过听儿子的跟班讲述,尹尚书隐隐感到这莫言阁有几分蹊跷。只碍于身在长安,不便到洛阳探访。

初夏才至,皇上亲临洛阳巡游,百官二品以上随行。尹尚书的机会来了。

这日他换了布衣,单身前往洛阳城外,一探虚实。

三问两问,很快尹尚书就在绿柳丛中找到莫言阁的门面。客人还真不少。

才入门,伙计就迎了上来。尹尚书单刀直入,要点贵妃鱼。见一美貌女子站在楼梯口,笑盈盈向他招了招手。

这贵妃鱼果然奇妙,只是肉色鲜红如血,十分奇怪。尹尚书清了清嗓子,问身边侍酒的女子:“很是好吃,只是不知这是什么鱼,肉色如血?你家夫人又是如何烹制这鱼的?”

这自称阿蛮的女子笑了笑:“尹尚书真是不同于公子。”

“你如何知道我是尚书?”

“夫人说了,知道贵妃鱼的人只有尹公子。这贵妃鱼一日只能供一次。这个,公子和常来的家奴都知道。方才在楼下,伙计也和您讲了。敢来和尹贵公子抢食的,怕只有尹大人了。而且,阿蛮想,一两白银一片的鱼肉,也只有大人您点的起。”

“大人知道,洛阳伊阙是前朝龙门所在。没有跳过龙门的鲤鱼,鲜血聚于头顶,称为点额。这肉就是点额鲤鱼的鱼背脊骨上的肉。夫人用百花蜜酿酒和姜汁腌了,在干花的烟里熏过,用并州薄如纸的刀片成薄片。如果是我家主人操刀,这鱼味道会更好。”

尹尚书似乎感觉有哪里不对,可这阿蛮说的有理有据,又不能驳斥。

忽然听楼下混乱,有人喊道:“老爷,快回家接旨,您升右丞了。”

一时间尹尚书竟不知所措,掏出银票扔在桌上,飞快地去了。

尹尚书现在是尹右丞,想到这个,老狐狸不由一阵得意。只是这官运近来来的有几分奇怪。躺在**,尹右丞一会儿想到女儿,一会儿想到儿子,最后想到莫言阁,白日里吃的那贵妃鱼的味道似乎还在口中……不知何时,身体发飘,似乎飞了起来。低头看脚下,见波涛汹涌,水花飞溅,自己竟骑在一头金色大鲤背上。这大鱼高高跃起,忽然化身为龙。尹右丞不由伸手拉住了龙角,大龙被拉痛,愤怒地甩头。尹右丞一声惊叫,睁开双眼,原来是场怪梦。可脸上觉得凉意,用手一摸,竟是水珠。正奇怪,听屋门被家人一阵乱敲,有人痛哭道:“贵妃薨了。圣上急召!”尹右丞惊了一身冷汗。急急忙忙穿戴齐整,让家人备车马。临行叮嘱,切不可让公子出门去那个莫言阁。

皇上的脸色有些发青,似乎在琢磨什么。尹右丞不由想到了夜里奇怪的梦,自己骑在龙身上,拔了龙角,那叫御龙……文武大臣都静悄悄的,傻子也看得出皇上似乎担心什么,看来,尹贵妃的死不是惟一让皇上脸色难看的原因啊。

半晌,金口才开,只三个字:“回长安。”

山雨欲来啊,尹右丞不由打了个寒战。

十天之后,洛阳城外,游人如织。莫言阁生意很是火爆,人人似乎都很兴奋。今日莫言阁老板娘请客,酒水钱全免。为什么?人人都知道,那尹右丞倒了台,洛阳城里城外老百姓们欢庆三天。那尹公子竟被判了凌迟。午时三刻,尹毒虫就地伏法。这百姓看完了毒虫受刑,正在高兴头上。

说来这个尹右丞倒的十分古怪。贵妃突然大薨,宫里传闻,贵妃死时骨瘦如柴,死时突然大叫一声“父亲是(食)”,话未说完便断了气,真是咄咄怪事。皇上本欲抚恤右丞,当夜得一怪梦,醒来竟授意吏部清查尹氏。吏部查出诸多案子,贪污受贿,强取豪夺,最令人发指的是,这尹毒虫竟密食婴儿以壮阳。证据俱全,皇上大怒,体谅尹右丞有建国之功,年事已高,免死发放岭南。而那尹公子,罪恶滔天,和几个恶奴判了凌迟极刑。

又有人传言,查抄尹府时,那尹公子被囚家中,满地打滚,口中只叫着“贵妃”两字。

待上了凌迟台,开始竟似毫无惧意,还狂叫贵妃,刽子手一刀剜去喉头,方没了声响。只是眼看自己一片片粉白肉片被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里,突然睁大双眼,如见了鬼般。按皇上圣旨,这尹公子被片做一千五百片,一片不多一片不少,方才断了气。洛阳百姓纷纷出钱买这尹毒虫的肉,奇怪的是,有人在前一天出一千五百两白银将肉全部订下,一两银子一片啊。

行刑后,百姓将尹毒虫一行拆骨掏心,竟有当场啃食者。

皇上闻言,叹息。即日下诏,从今后,有鱼肉百姓者,千刀。

莫言阁楼上,一个红衣女人懒洋洋地半躺在香榻上,绿衣阿蛮给她斟满一杯酒。酒色碧绿,香气醇冽。阿蛮笑盈盈地问:“夫人,按您吩咐,把东西买下来了。一千五,一片不少。”女人眯起眼,想了想,问:“那尹毒虫来咱们这里吃了几次?三个多月,一百次吧?一盘十五片,好胃口呐。”随后轻轻笑了。

“啊,”阿蛮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个尹老头也吃了一次呐,十五片,不过付了五百两银子,夫人怎么想?”

“不操那个心想了,夫郎明日回来,这尹家老少,骨啊肉啊的事儿,他看着办好了。咱们要好好享受一下了,呵呵。对了,阿蛮,熏鱼的罂粟花没了,明天要去后院一趟了。”

次日,洛阳闹市,一口大锅架在闹市中心,锅里熬着热乎乎的肉粥,锅前方的木板上贴着大字“施尹氏肉粥,有仇怨者方可食”。过往的人们起初不敢靠近,忽见一个半疯癫的秀才上前舀了一勺,对天大呼:爷娘啊,娘子啊,我那未出世的孩儿啊,报仇了。有人认得是张家秀才,方才大悟。争先抢粥。

远远的靠墙站了一男一女,听那红衣女子娇滴滴地问:“仇恨真的如此可怕,竟真人吃人起来。”那青衣男子微微一笑,缓缓答道:“尹家小子本已不是人类,食民者必被食。你看这漫天怨气,如果不以这种方式散去,怕战乱又将至了。娘子,我们该回了,这次远行,我有很多有趣的发现要告诉你。”

转眼但见二人身形渐远,出了洛阳城去了。

王二斗鬼

古时候有一个人叫王二,他是个卖馄饨的小贩,他卖的馄饨特别的香。这天他赶集收摊比较晚,回家路上遇见了一个阴阳先生。在过一座桥时,他们看见一个人掉入水里正在挣扎。王二要去救,那个阴阳先生拦住他:"千万不可,这个人的阳寿已尽,这是阎王派人在拘拿他。”

王二自了他一眼:“见死不救,还有天理良心吗?”说着他伸出自己的扁担给落水的那人,那人终于得救了,他对王二千恩万谢一番后走了。阴阳先生气得捶胸顿足地对王二说:“你坏了阎王的事,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你等着,今晚就会有鬼来拿你去顶替。”

阴阳先生说的话是真的,落水的那人被救后,牛头马面回去如实向阎王做了察报。阎王气得大发雷霆,竟然有人敢违抗阎王的命令?他下令牛头马面当夜就去捉拿王二前来顶罪。牛头马面辛苦了一天,就暗中派了两个小鬼去捉王二。

回到家后,王二想着阴阳先生的话也有些害怕,放下担子后他连忙在院子里挖起坑来。坑挖好后,他在上面薄薄地铺了些树枝和草,然后又撒上许多石灰和泥土,看起来和平地一模一样。

晚饭后,王二虽然照常上床睡觉了,但他哪里睡得着?子夜时分,王二听到一阵“缨缨嗡嗡叻畴”的奇怪声音,他知道鬼来了,吓得汗毛倒竖。那声音己经进了院子,只听“扑通”、“扑通”两声,接着听到“晰哩哇啦”一阵怪叫,就再也没有了声音。王二知道一定是石灰抢进鬼的眼睛了。

小鬼回去向阎王一享报,阎王气得暴跳如雷。他把牛头马面责罚了一番后,命令他们第二天晚上亲自出马。

王二知道阎王不会善罢甘休,第二天早早地把床拆开后做好了准备。到晚上牛头马面拿着阎王的令牌前去拿人时。王二早已坐在床前的一张凳子上等候了:“二位听差,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我家没多余的凳子,你们不嫌弃的话上床坐会儿抽袋烟再走?”他真的已经烧好了烟。牛头马面对视了一眼,点点头,然后双双坐了上去。刚坐下他们就杀猪般地尖叫着跳了起来,顾不上拿人就逃之夭夭了。原来王二把床板换成了铁板,而且早已烧得红红的了。

牛头马面捂着屁股回去一察报,差点把阎王的鼻子给气歪了,他责令鸡脚神第二天一定要把王二拿到。鸡脚神拍着胸脯说保证完成任务,而且当晚他就给王二托梦说:小子,你等着,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王二知道鸡脚神拿人通常是从房顶上顺着一根竹杆滑进屋里的。第二天他又早早地做好了准备。晚上子夜时分,王二听见房顶上一阵轻微的鸡脚声,他知道鸡脚神已经米了。.鸡脚神揭开瓦片一看,下面早有一根竹杆,他心中一喜,看来这小子还不敢跟他作对。他顺着竹杆往一下一滑,滑下去后他却撕心裂肺般地痛嚎了起来。原来竹杆竟然插在滚烫的开水锅中!

接到报告后阎王气得差点昏了过去。这回他要亲自出马,一定要把王二拿来下油锅!

这天晚上,阎王来到王二家里时,王二竟然理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吃着馄饨。阎王大喝一声:“王二,还不快跟我上路!”王二斜眼盯了他一眼:“阎王,连天庭都规定雷都不打吃饭人,你忙什么?让我死也做一个饱死鬼吧。”阎王没词了,只好看着他吃。王二的馄饨可太香了,馋得阎王直流口水。阎王见锅里还有馄饨,就说:“让我也吃一点吧?”王二冷冷地说:“不行!”阎王馅笑着说:“让我吃一点,到阴间我从轻发落你。”

王二一听惊喜地问:“真的?那你随便吃吧。”阎王慌不迭地舀起一碗,三下两下就扒进嘴几个,这才开始顾得上嚼。妈呀,阎王想叫却叫不出声,原来锅里的馄饨包的馅全是锋利的小铁片和辣椒而,阎王顾不上叫就落荒而逃了。

阎王回去后一连几天都没上朝,只传令说从此不再捉拿王二。

斗猴王

昔日,这大别山中有一群金丝猴,这些猴子矫健异常,穿山逾岭、爬崖越壁如走平地,攀援上树蹦跳如飞。它们在一只强壮的公猴王带领下,春夏秋三季钻入万山丛中不见踪迹。冬季下山到有人住的地方觅食,成为当地一大景观。

每到冬天,很多人来这里观看猴群嬉戏,热闹非常。官府因势利导在山中修建了观猴亭,供达官贵人观赏娱乐。

这年深秋,一场小雪飘飘扬扬洒落下来,猴子们都下山了,本郡的鄂王爷听说后带着家眷来到了观猴亭。贵人们聚集在亭中,看前方万丈悬崖上群猴嬉闹,他们边看边扔饼果,引猴子跳到亭边捡吃。

此时,鄂王的爱女百花郡主,手拿一只紫金铃,跟一只瘦小的猴子闹着玩。她对小猴摇着金铃,清脆的响声诱得小猴子乐不可支,过来手忙脚乱地抢铃儿,其野趣憨态惹得贵人们哈哈大笑。

大家兴至盎然逗耍着小猴子,没防备山上的那只老猴王,眨眼间,老猴王箭一般跳下来从郡主手中夺走紫金铃,飞身跃上悬崖。众家丁急去抢夺,哪里夺得回来!

老猴王连蹿带跳地玩摇着铃儿,郡主丢了紫金铃,急得哇哇大哭,众人兴趣顿时全无。

此铃是皇家之宝,非同小可:去年春上王爷带郡主进京面圣,到太后宫中请安。太后见小郡主长得如花似玉十分喜爱,便将随身所带紫金铃赐给了郡主。

御赐之物,如丢失是要掉脑袋的,鄂王爷心知肚明,此铃一旦丢失,不但鄂王府上担待不起,而且连累地方官乌纱帽戴不稳当。本来是观猴取乐的,如今倒取来了忧愁,急得鄂王爷吃不下、睡不稳。

黄州知府柳宗吕,向鄂王爷献上一计:挂榜悬赏,谁能从猴王爪中夺回紫金铃,赏白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时间各路能人,来到大别山捕捉猴王,夺宝请赏。

那猴王岂是等闲之物,白天黑夜在丛林中穿梭蹦跳,山多岭多,它时隐时出、时伏时现,众人闹腾了一个多月,连个紫金铃的影子也没见到。鄂王爷在府上如坐针毡,柳知府说,此猴王已有百多岁了,估计是个成妖作怪的猴精,须高人才能成事!

王爷加赏,到了第三日,有一个叫赛悟空的高人来揭榜,此人上屋奔梁如履平地。谁知赛悟空引着一伙捕猴徒弟入山,在林中追逐了半个月,落得伤痕累累,一无所获。

接着,有位叫候三的高人,来揭榜文。此人以捕猴驯猴为业,熟悉猴子的习性。他领着鄂王府的兵丁,带着刀枪弓弩、锄耙钩绳、筐套竿索,在冰天雪地里待了一个多月,历尽千辛万苦,只将猴王手下群猴悉数捉获,但还是近不了老猴王的身,只得蔫头耷脑,无功而返。

鄂王爷忧心似煎,眼看冬季将过,春天一到,猴群度过缺粮期,就会钻进万山丛中,远离人们视线,再想寻找难上加难。紫金铃万一让猴王玩腻了,扔到哪个山沟、荆棘洞里,再去寻找岂不是大海捞针。

王爷无奈,只得将赏金加到五千两。谁知,榜文挂出好几天,竟无人敢揭。鄂王爷急得整日长吁短叹。这天,突然下人来报,说有人揭榜了。王爷像溺水者抓到一根稻草,忙叫揭榜者进来。

那人进来之后,王爷顿时大失所望。

原来,揭榜的人竟是个瞎子,自己走路拄根拐杖还一歪三晃,怎么能进山去跟猴王周旋?

王爷勃然大怒,骂瞎子不知好歹,敢在这个时候戏弄王爷,喝令家丁将瞎子拉下去打五十大板。

瞎子不慌不忙地说:“王爷不要小瞧人,自古没有金刚钻,谁敢揽瓷器活儿?”说话的声音恰似铜钟,一下子把王爷给镇住了。

王爷态度软下来,他问瞎子有何办法夺回紫金铃,并要瞎子立下生死状。

瞎子说只要王爷答应他的要求,就签下生死状,保证夺回紫金铃。王爷为了夺回紫金铃,这时候什么条件都答应。

瞎子签下生死状,若半月之内没夺回紫金铃,他的性命听凭王爷处置。瞎子叫王爷放出捕获的群猴,让它们上山找猴王。又让王爷下令,山上山下的村民,把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拿回家里严密收藏,把山地收割时漏下的少量庄稼收拾干净。

山里人养狗多,瞎子又令每个村子都放狗守村,不让猴子溜进村偷东西吃。

做完这些后,瞎子把一篮鲜水果放在眼前,这篮鲜水果是他专门从外地弄来的,雪地里放着一面大鼓,他让王府家丁远远埋伏,听到鼓声再冲过来,自己盘腿而坐等待猴王出现。

雪夜,凛凛冷气穿肌扎骨,四面寂憩无声,瞎子双腿盘坐雪地像一尊木雕,他在那里纹丝不动地坐着,已经三天三夜了。此时,残冬未尽、大雪封山,漫山遍野并无半点食物。猴子们已有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饥饿逼着它们下山来。因没有游客丢果饼,村子又被严密封锁、狗群守护,它们根本无隙可钻。众猴子饿得嗷嗷直叫,猴王急得干摇紫金铃,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天晚上,猴群在山边转悠。猴王鼻子异常灵敏,立即嗅到一股鲜果的味儿。它悄悄下山,见雪地里端坐一人,一只手托着一只果子,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猴王看见人,吓得跑上山去。此时,皓月当空照得雪地明如白昼,那人坐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如泥雕木刻一般。猴王又悄悄靠近,那人似没有感觉。

其实,瞎子早闻出一阵骚气,知道猴王下山来了。他眼虽瞎耳朵却异常灵敏,猴王那极微小的气息,他都感觉到了,但此时他却像老僧入定。

猴王围着瞎子转了好几圈,见没有一点动静,就放心大胆过来观察。这猴王狡猾异常,在瞎子身边转了好长时间,悄悄看瞎子的动静。最后,猴王终于忍不住了,它闪电般的扑向瞎子,抓住他手中的果子。瞎子凭着神奇的感觉,瞬间从猴王爪中抢下紫金铃,捏住紫金铃后迅速击鼓。远处埋伏的家丁立即冲过来,猴王正要抢铃,见众人扑来,吓得心惊胆战,慌忙逃入山中。

事后,王爷饶有兴趣地问瞎子:“这么多高手都奈何不了那只猴王,先生怎么轻而易举夺回了宝贝?”

瞎子说:“这很简单,人再敏捷,绝对对付不了这只机灵敏捷的猴王,唯一的办法是以静制动。心不受外界影响,身才能纹丝不动。惊魂未定的老猴王,错把人当成没有生命的木石雕塑,才敢过去抢人手上的果子,就在它伸手拿果子的瞬间,人才有机会抢过它爪上的紫金铃。”这需要极静的守候,除了瞎子,一般人很难达到这种完全入静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