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士拜师
叶桂,字天士,号香岩,江苏吴县人,生于清康乾年间,祖父两代俱从医。叶天士为人虚心好学,只要听说有谁于医道有所擅长,就前往师事之,在10年内先后拜了17位师傅,毕生忙于业务,着作甚少,有《温热论治》传世,是中医临床工作者的必读之书。
据传叶天士14岁时就为人切脉看病,他的处方用药,总是打破常规,独具一格,20岁即誉满江南,号称“神医”。他曾给到江南巡访的乾隆皇帝号过脉诊过病,乾隆亲笔写了“天下第一名医”的匾额赐给他。
这天,诊病的人特多,叶天士操劳了一天已有些倦意。傍晚他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后,伸了伸懒腰,打算轻松轻松,可又来了一个举子模样的人,自称是绍兴李甲。叶天士一见,不由大吃一惊,就是这个李甲,半年前上京应试时路过吴县,因身患“消渴病”,特慕名前来求叶天士诊治。“消渴病”实际上就是现在称的“糖尿病”,一般很难治愈。叶天士在临床中也治疗过这种病人,可收效甚微。当时李甲已是面容憔悴,形销骨立。叶天士见状,只能好心地劝慰他不必忙于带病上京赴考,最好的办法是回家养病。同时准备料理后事。这事已过去了半年多,谁知李甲不但没死,反而容光焕发,面色红润,神清气爽,哪像患过消渴病的人呢?叶天士的心头顿时涌上了一种歉意,他深感自己年轻,阅历不足,错给李甲下了结论,实在惭愧!他想。治好李甲消渴病的医生,一定比自己技高一筹,何不向李甲询问他治病的经过。于是叶天士忙邀请李甲到中堂屋里坐。
李甲见中堂上高高地悬挂着乾隆皇帝御题钦赐的“天下第一名医”匾额,不禁喝彩道:“万岁爷写的好字!”他又看了叶天士一眼,说道:“万岁爷真用心良苦,这‘天下第一名医’好激励人呵!”弄得叶天士满脸羞惭,忙说:“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李甲坐定,呷了口茶,讲了自己绝路逢生的经过。
原来李甲并未听从叶天士的劝告。他想,说不定能在进京途中或者在京城遇到比叶天士医技更高明的医生,于是,他坚持赴京赶考。一日,李甲途宿镇江金山寺。寺里的长老见李甲身体羸瘦,形销骨立,又一瓢一瓢地喝水,仍不解渴,便知李甲患了严重的消渴病,长老劝李甲在寺里住下来,慢慢治病。李甲抱着一线求生的希望,就在寺里住了下来。长老派一小沙弥天天侍候他。小沙弥每天用一味草药煎成浓汁,一日三次按时给李甲服用。一连服了半个月,李甲的病竟然痊愈。临别时,长老特地拜托李甲路过吴县时问候叶天士。
叶天士听了李甲的一番叙述,倍感不安。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用黄绸缎搭在乾隆皇帝钦赐的匾额上,遮住了“天下第一名医”几个字,打发走了店里的两个徒弟,辞别家人,乔装打扮去了金山。
为了以病人身份面见长老,叶天士故意衣着单薄,在一个风大的地方躺下睡觉,不多一会儿就冻得鼻塞身重,喷嚏连连。金山寺长老见来了个病人,忙让进殿堂,并详细询问姓名和病情。叶天士回答说:“在下名叫桂一,现觉鼻塞身重。头晕眼胀,四肢疲软……”长老给叶天士诊脉后说:“施主无忧,乃偶感风寒而已,可在小寺暂住,服两剂药,当保无恙。”叶天士心里暗自高兴,就在金山寺住了下来。
服一剂药后叶天士便觉病已去其六七。他暗想:这长老果然身手不凡。遂决定拜长老为师。
第二天上午,叶天士就去方丈室拜会长老,长老一听叶天士的苏州口音,便问道:“听施主是苏州口音,可认识名医叶天士?”叶天士点头答道:“曾闻其名,但不识其面。小生应试落第,浪迹江湖,今后无意于功名,愿侍候左右。学点救民之术,以解救黎民疾苦,不知长老允否?”长老听叶天士说是落第举子,又见他能虚心求教,高兴地说:“老僧医术浅薄,难为人师,施主若不嫌山寺寂寞。那就住下吧!”
从此,叶天士住在寺里,一边侍候长老,一边从头向长老学医。每当病人来寺求医,叶天士就站在一旁,看长老怎样问病、切脉、处方,琢磨长老处方中的奥秘:药物升降浮沉,寒热温凉的搭配,药物剂量的选择……每逢难处,叶天士就虚心向长老请教。长老见叶天士勤奋好学,也十分高兴地解疑。还把一些珍藏的孤本医籍给叶天士阅读。
转眼间叶天士已来金山寺学习了半年。长老见叶天士进步很快,每次诊病,都让叶天士处方,长老再仔细地审阅所开的处方,有时发现叶天士所处的方与自己的思路不谋而合。就大加赞扬。
一天,长老把叶天士叫到跟前说:“桂一,你的根底不薄,依我看,已和苏州的叶天士相差无几,你可去自立门户拯救黎民百姓的病苦了。”叶天士忙谦虚地回答:“弟子不敢,愿跟随师父学习,精益求精。”长老听后,说:“那也好,你比叶天士的医德好得多,不过那叶天士也是有真才实学的,你今后若有机会也可常去找叶天士切磋医术。”
叶天士见长老屡次提起叶天士,便问道:“师父,你也认识叶天士吗?”长老叹息道:“老僧无缘与他相见,但听说当今皇上钦赐他‘天下第一名医’匾额,还有人说那道法高超的张天师病了也请他看病。也有人说他是‘天医星’下凡,不过他也有失误的地方,他曾经对一个消渴病患者说: ‘无药可救’,嘱回去料理后事,这岂不有负‘天下第一名医’的名声!”
叶天士听后,深感惭愧,回答说:“弟子领教了,不过一般的医书都称‘消渴症’乃绝症,没有好的方药救治呀!不知师父有何妙方,是否可传给弟子?”
长老说:“‘消渴症’难治疗不假,不过我这里有一祖师所传的秘方可治疗,半年前那个李甲也是住在这寺里服了半个月的药而治愈的。我也想留世传人,现在我就告诉你吧。这一秘方仅是一味秋梨而已,此梨可在山东王家营找到,只要‘消渴症’一发,就以梨煎汤代茶饮,连服半月,就能渴解病愈。你回苏州后可将此秘方转告叶天士,好让他用这个秘方去治愈更多的‘消渴症’病人。”
叶天士听后,连忙叩头拜谢,并说:“师父您放心,我一定遵命。”
又过了几天,一个腹痛的病人被抬来寺里求医。长老见病人面色萎黄,憔悴不堪,腹胀如箕,已知是虫积腹痛,就叫叶天士复诊并处方。叶天士切了脉,又扪诊了病人的腹部,诊断为“虫积腹痛”,就在处方上写“砒霜三分”来杀虫。长老看了处方说:“若要除根,砒霜宜加倍。”长老随手提笔将“三分”改为“一钱”。叶天士见了疑惑不解,忙问长老:“砒霜乃剧毒之药,现一钱,岂不丧命?”长老笑而答道:“为医者不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现在你仅知道病人腹中有虫,可并不知道虫之多少,虫之大小。如今病患日久,虫也日益长大,三分砒霜,只能将虫击昏,不能击死,待虫苏醒,其病反增,再投药也无用,病人就只能坐以待毙,岂不罪过!只有用猛药,将虫击毙,才能永绝后患。”叶天士听后感叹不已。
长老亲自指导病人服药,并嘱其从人按住病人手脚,不让随意翻动。时至夜半,病人一阵腹痛,肚里咕噜噜地叫,随之排出数十条又长又粗的虫来,后又连排两次。长老嘱病人初喝稀粥,以调养脾胃。数日后病人痊愈而归。
长老医术之高明,用药之有胆略,让叶天士口服心服。他决定不再隐姓埋名,便将自己的身世一一告诉了长老,并请求长老正式收他为徒。这一下长老吃惊不小,忙说:“老僧医术浅薄,哪堪为师!”但在叶天士一片诚心之下,长老只好答应。叶天士也就在寺里长住了下来,一面侍候长老,一面继续向长老学医。
后来,长老年迈圆寂归天,叶天士协助金山寺庙里的和尚安葬了长老,才恋恋不舍地带着长老赠给他的医书、医案等回吴县,结束了他的第12次拜师学医的生涯。
神奇的拴马树
在巴中秀丽迷人的南龛坡上,高耸着一棵与众不同的百年古树,它根深叶茂,傲然昂首,端直挺拔,这就是徐向前总指挥转战川陕革命根据地时,拴过战马的那棵树,当地人称“拴马树”。巴中地区至今还流传着这棵树的神奇传说。
据说,当年开辟川陕革命根据地的红军北上抗日去了。离开巴中的第五天,四川军阀田颂尧的部队就开进了巴州城。川军一进城,城里城外的老百姓可遭殃了。川军以清乡为名,四处抢夺财物,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弄得全城鸡犬不宁,民不聊生。
一个月光模糊的夜晚,川军驻地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原来是那些川军在大吃海喝。席间猜拳行令,吆五喝六,一片杯盘狼藉,个个喝得东倒西歪,醺醺大醉,倒头便呼呼睡去。就连站岗的哨兵,也醉得人事不省,抱着枪,蹲在墙角梦周公去了。
到了半夜,南龛坡上,忽闻一声战马长嘶,接着引来众马和鸣。山上的马一叫,城里的马也跟着鸣叫。霎时间,城里城外一片沸腾,如同千军万马降临。这时,川军窝里可炸营了,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红军又打回来了?还是游击队攻进城了?川军一个个吓得喊爹叫娘,抱头鼠窜,躲的躲,藏的藏,乱成了一锅粥。有个团长,刚脱衣躺下,就听见外面人吼马叫,乱作一团,心中发慌,急忙抓起衣服胡乱穿上,没想到慌乱中将两只脚伸进了一个裤腿里,站立不稳,“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只好连滚带爬,钻到床下躲了起来。
过了半天,副官才带着传令兵赶来报告,团长定了定神,狼狈地从床下爬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着急地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是游击队进城了,还是共军偷营?”
副官不敢怠慢,急忙回答到:“报告团长,全城人吼马叫,一片混乱,情况不明。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到一声枪响。”“听到枪响就晚了,快快传令,全城戒严。”团长吼道。
传令兵走后,团长带着副官,又几脚踢醒了勤务兵,三人一道,悄悄摸上城头去看个究竟。只见南龛坡顶上,巍然屹立着一匹高大无比、神俊非凡的大红马,长长的鬣鬃像一幅红色的锦缎,在黎明淡青色的天光下,闪着美丽的光泽。这哪里是马,分明就是传说中冲破黑暗的火龙驹,正对着巴州城昂首长嘶。城内的川军不明就里,虽然戒严了,却依然东藏西躲,惶恐不安。这时,天已经大亮,团长传令集合部队,派了一个连到南龛坡进行搜索,结果一无所获,连战马的影子也没见着。
第二天晚上,夜半时分,大红马又出现在南龛坡上,仍对着巴州城昂首长鸣,城内川军的战马也附和着嘶叫,吓得川军心惊胆战,彻夜不眠。
天一亮,团长带着疲惫不堪的川军上山,房前屋后,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就连石窖、树丛也不放过,却哪里有大红马的影子。团长气慌了,于是调来一门迫击炮对准南龛坡,下令道:“大红马一现身,立即开炮。”
到了晚上,鸡叫三遍时,大红马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南龛坡顶,刚昂起头,城里的迫击炮响了。炮声一响,大红马返身一跃就踪影全无。据当时住在南龛庙里的一位老人讲,他亲眼目睹大红马跑到庙后一棵大树前就不见了。他说的那棵大树就是曾经拴过徐向前总指挥战马的树。
勾错魂
早年间,丰都城郊有个姓张的员外,膝下有六个儿子。大儿子叫张大,二儿子叫张二,以下就顺着次序张三、张四、张五、张六的喊下去。
张员外家的宅子大,分成东西两个院子。东院房舍高大,建筑华美,住着张员外一家。西院是长工院,住着长工和仆妇们。说来也巧,这长工中也有一个名叫张二的,为人忠厚老实,在张员外家帮工二十多年,行为上从未有一过不端之处。
东院的张二少爷则不同了,自幼得员外夫人偏爱,顽皮、任性,兄弟之中,数他最刁。
成年后,张二少爷又在社会上结交一些花花公子,流氓无赖,长年累月游街串巷,酒馆进,妓院出,日赌夜漂,经常惹事生非。可每当事发后,别人告上门来,少爷张二就往长工张二身上推,让西院张二代他承罪受罚。事过之后,他还暗地威吓长工张二不准向外人说穿,如果不依,就要找人收拾他。长工张二一来畏惧张家权势,二来家中贫寒,倘被开销,无路可走,因此只得忍气吞声,默默地承受着一切罪过。这样一来,东院的张二少爷由于捡了不少便宜,胆子越来越大。
几年后,弟弟张五娶了个媳妇,花容玉貌,年轻风流,张二一见,垂涎欲滴,不出半年,就勾搭上手。日子长了,有次被张五当场拿获。张二恼羞成怒,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将弟弟张五整死,悄悄埋在后花园里。
张五冤魂不散,在阎罗天子面前告了张状。阎罗王一听张二罪行——**弟媳、杀死胞弟,十分的恼怒,立即吩咐殿前的黑白无常去将张二捉进地府问罪。谁知那天晚上,东院张二又外出宿妓去了,黑白无常就误把西院张二生拉活扯地捉进了幽冥。
长工张二来到鬼门关,守门的小鬼却不准他进去。说他罪恶深重,殿殿有罪,狱狱有名,要先到一殿溜沙坡听候发落。张二来到一殿,执法的小鬼把他押去一和其它鬼魂一起背沙。可是他后面的那些鬼魂都爬上去了,他却怎么也背不上去。执法的小鬼感到奇怪,就把这事报告了一殿殿主秦广大王。秦广一听,说:“可能他前世作恶太多,须得先去过刀山,蹈火海,下油锅,减轻了罪孽再来背沙。”
几个小鬼就把张二送到东地狱。先是上刀山,别的鬼魂一上去,就被割成碎渣抛一下来,可张二上去后,还能自己走下来,连一点皮也没被刺伤。把执刑的小鬼都惊呆了,不知他是哪个得道的仙家,便立即把情况报告东狱殿殿主。东狱殿主叫判官翻开生死簿一看,确有张二这么个人。再查善恶簿,真是恶贯满盈,理当受刑。于是殿主就大声喝斥道:“胆大张二,你还敢不服罪!来呀,给我大刑侍候!”张二刚想开口申辩,几个小鬼抓着他一下一子丢进了油锅,哪晓得刚才还浇得滚开的油,一下子就冷却下来了。张二在油锅里就像洗温水澡一样,一点也不曾被烫伤。于是,小鬼们又拿锯一子来锯,别的罪鬼只要一上锯子就被锯成儿截。唯独他不同,刚锯断了,又合拢来,既不流血,也不喊痛,把东狱殿主都吓得不知所措,连忙报告了阎罗王。这件事,把整个阴曹地府都轰动了。
阎罗天子听到报告,也觉得奇怪,就叫把张二押上殿来,由他亲自审问。
“张二,你在阳间做了多少恶事,快快从实招来!”张二说:“我一辈子啥子过恶事都没做过,老爷。”
阎罗天子见张二死不认罪,就把善恶簿摊开,一条一条地问。张二却只喊冤枉,一条一也不承认。阎王奇了!细看张二,是个老实巴巴的庄稼汉子,确实不像是个歹人。于是就传张五上堂对质。张五一看,连说:“错了,错了!”阎罗天子间:“怎么错了?”张五忙说:“不是这个张二。杀死我的,是我的二哥张二,这个是我家的长工张二。”
阎罗天子这才明白,一定是黑白无常勾错了魂。再一查,果然是两个张二,就惩罚那黑白无常到溜沙坡去背沙。另派牛头马面亲自出马去把东院的张二捉拿归案。
至于西院的张二嘛,自然放回阳间去了。因他在地狱受了不少冤枉罪,阎罗王亲笔批准,给他添寿二十年,并且丰衣足食,乐享天年。
后来张二果然平安活到一百零八岁才死去。
城隍醉酒
从前,丰都城有个生意客叫李鑫,有一天,他下乡去做生意,回来的时候,赶到半路天就黑了。他想:就是赶到县城,城门也关了,干脆就近找个地方宿一晚,明早再赶回去。
不远处有个窑罐厂,有两兄弟正在赶夜活,老大叫毛大,弟弟叫毛二。
生意客摸黑赶去,向两兄弟客气地作了一个揖,说:“两位大哥,能不能借个宿?”
毛大问:“客人是做什么的,怎么摸夜路?”
李鑫说:“我是卖百货的,收场晚了,赶不回城。”
毛二说:“我们这里不是旅店,也没床铺,怎么借宿呢?”
李鑫说:“没宿处不打紧,我就帮你们做一夜窑罐,只求行个方便。”
兄弟二人见有利可图,就满口应承下来。
李鑫放下行李,就帮他们做起窑罐来。二更天的时候,三个人一边吃酒,一边吹牛皮。
毛大说:“你这个生意有没有搞头?”
生意客说:“勉强糊口吧。”
毛二说:“你说你是卖百货的,把货拿来我们见识见识,要不要得?”
生意客推辞不过,只好把货打开,取出了绸缎让毛大、毛二兄弟看。毛大毛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东西,花布花线、金银首饰,花花绿绿,眼睛老盯不过来。毛大毛二先是看花了眼,然后就起了歹心。两兄弟趁生意客收拾东西,借口说要小便溜了出来。在茅厕里商量了谋财害命的办法。
两兄弟回转屋来,毛大又取出一罐好酒,毛二又炒了两样好菜劝起酒来。其实,他们暗中做了手脚。
李鑫走南闯北,见过的世面不少,对于那些拦路打劫谋财害命的勾当听过不少,但算他福大命大,自己还没有碰到过。起初,他有些警惕,只是小口小口喝酒,但经不住两兄弟鬼哄,渐渐喝多了,酒性大发,和两兄弟划起拳来。两兄弟在菜中做了手脚,又经酒这么一激,不一会生意客就醉晕过去了。
生意客李鑫瘫倒在地上,毛大毛二怕他立刻就醒转过来,连忙用麻线把他勒死了。李鑫被弄死后,两兄弟反倒不知如何办才好。拖出去甩了吗,怕被别人发现;沉到水塘里吗,又怕浮了起来。还是老大心最歹毒,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生意客剁成肉酱和进泥里做成窑罐。
毛大毛二谋了生意客的钱财,就不想再做窑罐了。
一天,毛大对毛二说:“兄弟,这踩泥巴的活路又苦又累,我俩不如去做生意好赚大钱!”
毛二说:“我俩笨手笨脚的,乡巴佬做得成啥生意?”
毛大说;“我看不如到城里开个酒馆,守着柜台,又赚钱又清闲。”
两兄弟就这样商量妥当,烧完了最后一窑窑罐后,运进城去,在城隍庙对门开了个酒店。
城隍老爷爱喝酒,每晚都要到城内酒馆去喝二两。这天,他又从台上跳下来,赶出庙门一看,发现对门新开了一家酒馆。人进人出热闹得很。城隍心想,我何不也去凑个热闹。
城隍一脚跨进酒馆,见铺子里还摆了些窑罐,心想:不如买它一个做酒葫芦,随时用也好方便,省得天天出门。
毛大毛二见来了买主,就请城隍自己挑。城隍二爷左挑右看,只有一只缸子颜色深一些,他喜欢这只,就买了。他想:喝了酒,带回去洗了,明晚再来灌酒。
回到庙里,打来一盆水倒了一半在罐子里,那罐子怪,被冷水一激,竟说起话来:“我死得好惨哪!”
这可把城隍二爷搞糊涂了,问道:“是哪个在说话?”又没人答应。城隍二爷拖起窑罐就开洗,一边摇一边洗。
这时,城隍又听见叫声:“我死得好惨哪!”城隍心想,莫不是今晚对门的酒好,我醉了不成?这时,窑罐又叫起来:“城隍二爷,我死得好惨哪!”这回城隍听清楚了,说:“你个窑罐,什么死呀活的。”窑罐说:“我原叫李鑫,被人害死做了窑罐。”窑罐把毛大毛二如何害他的经过哭诉了一遍。城隍听完,十分气愤。停了一下,认为不妥,要是中了妖怪的计,诬害了好人可不妥当。不如去查明情况再说。
第二天城隍装成百姓去毛大住的地方察访,与窑罐说的大致不差,就决计要收拾毛大毛二。他拿出一颗珠子丢在罐子里,又用一根红绸系上背在背上。
从此,毛大毛二天天见一个白胡子老汉,身穿长褂,背着个酒葫芦来店里喝酒,天天只打八个钱的酒,站在柜台一口气喝完就走。这样过了半年,毛大毛二的生意天天赔本,结帐时,抽屉里都有一堆钱纸灰灰,两兄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一天,白胡子老汉又来喝酒,喝完解下葫芦要毛二打酒。毛二问:“打多少?”白胡子老汉将了持胡子说:“装满。”
毛二拿过酒葫芦漫不经心地打起酒来。打了半天,百斤一罐的酒缸都蚀了一半,那葫芦才装了小半罐。毛大一见,心中犯猜疑,他走过去对白胡子老汉说:“打酒先付钱。”
白胡子老汉笑了笑说:“给你十两银子如何?”毛大拿这银子掂了一下份量,感到轻飘飘的,心想,就是这个该死的老头害得我天天蚀财,毛大脑壳一转举起银子叫起来:“各位,你们都来看,这个老头用假银子骗人哪!”酒客们围过来,个个掂了掂银子的份量,都觉得很重,都说:“这可是真家伙哟!”白胡子老头笑了笑说:“为人不作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毛大,你何必这么大惊小怪呢?”毛大心想收拾老头,却反被弄得下不了台。白胡子老汉又笑了笑说:“我用十两银子灌一壶酒,这价可给得不低呀!毛大,少说废话,快给我灌酒,老汉还有急事要办。”
毛大无奈,只好在众人嘲筹下灌起酒来。铺子里那缸酒灌完,葫芦还不到一半。毛二只好叫伙计抬来库房的酒,库房的酒灌完还不满,最后把供家神的酒取来倒进葫芦,才勉强装满。
白胡子老头从怀中又摸出一锭银子丢在柜台上,扬起颈子喝了几口酒,这才车转身走了。
毛大给毛二说了几句悄悄话,就跟在了老头后头。他在赶夜市的人群中,看见白胡子老汉在城隍庙门前一晃就不见了。毛大也跟进庙来。这时天已黑尽,庙里除了菩萨,哪里有个人影。毛大找遍音晃角角,都没有个白胡子老汉,一尊尊凶神恶煞的菩萨立在他面前。
他正吓得心惊胆颤,庙里飘出一股酒香,他循着酒味找去,只见白城隍满身酒气扑鼻,这一看,他明白过来,吓出了一身冷汗,那白胡子老汉原来是城隍二爷。毛大不死心,找来钉子把城隍的木雕塑像的脚钉在神台上,心想,钉住你,看你还能不能跑!做完这些,毛大才赶回家来,这时那银子早就不见了,只有一堆钱纸灰。从此以后,毛一大毛一二的酒馆关了门,无钱再做买卖,只好流落街头当了叫化子。不久,两兄弟一起暴死在街头。他们的额上都印着“谋财害命,如此下场”几个字。
担担面的祖师爷姜子洪
人们尊称每一行的开创者为“祖师爷”。半个世纪以前就享誉海内外的成都名小吃“担担面”的开创者姜子洪就堪称担担面的祖师爷,他把小吃做成了大文章。
20世纪 50年代初,贺龙司令员兼任四川省体委主任,他不仅个人爱好体育运动,而且大力发展体育事业,兴办体育院校,积极培养体育人才。他说,运动员要取得良好成绩,关键是要有好的身体素质。为此,他指示省体委膳食部门要广纳烹饪人才,把运动员的伙食办成第一流的。一日中午,省体委膳食部门的负责人在东胜街办事,正巧吃了刚刚开锅的“子洪春担担面”。不久,“子洪春担担面”的老板姜子洪便有幸被贺龙司令员点名要到省体委工作,专门为运动员操办伙食,订出训练菜谱和赛时菜谱,同时兼任贺龙司令员小灶料理。几十年来,姜子洪以他的厨艺为发展体育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
姜子洪,本是四川安岳县道贤乡的农民,念过四年私塾。因不满包办婚姻,于1915年逃到成都,落脚在少城东胜街33号王家公馆,当了一名专门守夜的门童。 由于白天无事,闲不惯的他便在成都多家餐馆打杂跑堂,只吃饭不要工钱,图的是顺便偷经学艺。由于他脑瓜子灵活、手脚勤快、嘴巴乖巧,老板和厨师们都喜欢他,也乐于教他厨艺。
一天,他在王家公馆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吃自家调制的一碗面条。那面的香味飘进主人的鼻孔,引得其馋涎欲滴,禁不住问道:“你还有这门手艺嗦!今天晌午,你到我的厨房来,给我和夫人也煮两碗这种面。”姜子洪心想,这是恩人吃的,一定要弄巴适。于是精心制作出了两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条。主人一吃,果然不错,十分高兴地说:“从今天起,你不要出去跑堂了。”随即拿了几个银元给他,要他随时准备这种面食,以满足主人和宾客们的口欲。主人家并不经常吃面,姜子洪空闲的时候更多了。他又心生一计,经过一番打理,在王家公馆门口摆起了一个面担担,用自己的拿手面食“对外供应”过路食客。由于这也保证了王家公馆时不时吃面之需,此举也得到了宽厚的主人的认可。开张那天,恰是二月初二,他在面担担上,挂起了自己用毛笔写的小木板“子洪春担担面”。
生意开,好运来,姜子洪的终身大事也因此圆满解决。开生意的一年间,斜对门建国中学的一个洗衣女工常来吃面,摆摆龙门阵。龙门阵一摆就产生了感情,姜子洪便爱上了这个名叫周淑华的女工。于是,他不收她的面钱;礼尚往来,她也不收他的洗衣洗被钱。天长日久,王家公馆的门房,便成了他俩结婚的洞房。
敬业精神极强的姜子洪不断总结探索,精心实践,又善待食客,“子洪春担担面”生意日益兴隆,膝下已有7个儿女了。为了保证孩子的成长和读书,妻子起早贪黑地给建国中学教职员工洗衣被,姜子洪则千方百计地把“担担面”做得更好。如此这般,一家温饱倒也不愁。
家父在少城开了个“镜花缘”美发厅,也是个“好吃嘴”。在去离“镜花缘”仅200米之遥的“子洪春”吃面时,顺便带上一个徒弟,为其七姐弟免费理发。这样姜子洪便不收家父面钱。我听说姜家的面好吃,便逃学去吃“子洪春”。姜子洪认识我,我常帮他捶木冈炭、扇炉火、提水、洗碗等,于是,他也不收我的面钱。后来,姜的大女儿病危,是我母亲的“单方”救活了她,她便拜我母亲为“干妈”。这样,我也顺理成章地喊姜子洪为“干爹”了。因此,我更有了深层次了解“子洪春”的条件。
据我所知,“子洪春”后期的面担担是姜子洪自己设计的。掌墨师是一位驰名“上五县”(温、郫、崇、新、灌)的高手。他做的面担担,既美观又实用,挑起卖面,得心应手。挑起这副面担担走街串巷,等于挑起一个完整的小面馆。若这副“子洪春担担面”的面担担保存至今,它一定是成都餐饮文明史的见证,也必将成为一件美食文化艺术珍品。
“子洪春”的炉子只烧灌县木冈炭:火力大、灰少。煮面的锅是在东打铜街定制的椭圆形薄型深底铜锅(深底,水宽,煮面不浑汤)。中间隔出三分之一,用来炖母鸡、棒骨和黄豆芽(黄豆芽炖得无“魂”后捞起扔掉)。“子洪春”所用一切食品原料都讲究正宗、新鲜。特别是面条、抄手皮,是按他的要求在长顺上街“吴神仙面店”订购的。“子洪春”经营的面食有:清、红汤炸酱面,清、红汤抄手,素椒炸酱面,共三种五味。这“素椒炸酱面”的特色很不一般,在当时真可谓誉满少城、家喻户晓。不少面馆只能望“面”兴叹,虽仿效却无效——食客只认“子洪春”。家住少城北端公馆头的阔太太、小姐们,嫌丫环们端回来的“担担面”存放的时间太长,吃起不过瘾,便坐上自己的私包车,踩着“丁当!丁当!”的铃声,呼啸而至东胜街“王家公馆”门口。如果遇到“子洪春”已走街串巷到了将军街,私包车又会追踪至将军街,找到“子洪春”,迫不及待地走下车子,放下架子,站着(因她们穿的是低衩旗袍不宜坐)吃它一两碗,以解其馋。天气热时,吃得她们的粉脸直冒汗珠,她们的车夫便赶忙找来竹扇,扇风送凉。
我常常向干爹请教经营的诀窍,姜干爹总是毫不保留地告诉我说:“调料要配精配全,不能少一样;配伍的比例、分量要准确。盛面要用江西细瓷碗。捞面的火候要掌握及时,不能捞早,更不能捞迟。捞早可以补救,放入锅中再煮;捞迟了,面就‘泥’了,难吃!剩下的面自己吃,不能以‘窝子’面卖给食客……”我长大以后,才知道这捞面要求的“及时”二字,实际就与我国着名文学艺术评论家王朝闻所说摄影艺术一样,是“瞬间艺术”。
时日愈久,我对姜子洪的敬佩之心愈深,征得家父同意,便拜干爹为“师父”。于是,一有机会我便以干儿子加徒弟的“双重身份”扎扎实实地帮“子洪春”忙开了。师父告诉我,干活要忙而不乱,每次捞面都要“一手清”,捞在碗里的面条要整齐,酷似“筲箕背”。那浇在“筲箕背”上的牛肉脆臊子,脆而不硬,粒合不黏,晶莹鲜润,辣香扑鼻,食客无不称善。还有,那“卧”在碗底的嫩豌豆尖,伸出它稚嫩的两只小手,仿佛在表演孔雀舞,加上飘着的一股淡淡的清香味,真令人满口生津。
陆游的故事:一字师
南宋乾道八年初春,夔州通判陆游应诏前往抗金前线南郑,途经四川梁山(今重庆梁平)蟠龙山时,忽闻山顶鞭炮震耳,锣鼓喧天。循声而至,原来是当地官员和山民正在庆贺蟠龙桥落成。但见这蟠龙桥像一条蛟龙飞跨山涧,又如雨后的彩虹横亘天际,如诗如画。陆游不禁连连称赞。当地官员得知来者是大诗人陆游,立刻捧出文房四宝,恭请他给蟠龙桥写一副对联。陆游略思片刻,运腕挥毫,在桥头石壁上写下了:“桥锁蟠龙,阴雨千缕翠;林栖鸣凤,晓日一片红。”然后跨马下山到县城住宿。
陆游走后,当地一姓肖的父女走来观看。女儿肖英姑看完陆游的对联,若有所思地说:“此联不愧出自大诗人之手,只是有一字不太贴切,弱了气魄。”
原来,这肖英姑出自书香门第,早年丧母。后来家中又不幸失火,烧毁了偌大家业。父亲灰心丧气,带着女儿进了蟠龙山,父女俩在这如诗如画的山中种地打柴为生。晚上父亲常常挑灯教女,英姑天资聪颖,学习勤奋,长大成人后,诗词歌赋、地理天文,无一不晓,无所不通,深得当地人敬佩。
且说英姑这无意中一句评论,不多时竟传到了陆游的耳朵里。他听后大为纳罕,思来想去,却不知哪一字弱了气魄。
次日,陆游独自一人来到蟠龙山,直奔肖氏父女所住的蟠龙洞。连唤数声,竟无人回应。他沉吟片刻,信步走进洞中,原来英姑父女并未在洞里。陆游四下环顾,见一块大石上放着笔墨纸砚,便铺纸提笔,写道:“为龙意蟠,洞府未然,不留空下,重见英山,求深何在,女才知返,姑怅去贤。”署上姓名,然后回身走了。
陆游刚走不久,英姑父女打柴回来,知是陆游来过。父女俩看着陆游那文不成文,诗不是诗的文字,经一番琢磨,方破解出这是一首七言诗:“重返蟠龙为求贤,未见英姑意怅然,才女不知何处去,空留洞府在深山。”
陆游回到住所,当晚又是一夜没睡,仍未想出是哪个字不妥,第二天早晨,竟踏露又来到蟠龙洞。英姑父女听见招呼,忙将他请进洞中。稍事寒暄,陆游直言向英姑求教,请她指出对联中哪一字不妥。英姑含羞笑道:“大人,奴家乃山野村女,本不敢妄评大人之作。承蒙大人不弃,光临寒舍,斗胆直言,不当之处,还望大人指教。”然后侃侃说道,“大人上联‘桥锁蟠龙,阴雨千缕翠’无懈可击;下联“林栖鸣凤,晓日一片红’,若改为‘一声红’岂不更妙?凤凰叫而旭日升,有声有色。不知大人以为如何?”陆游听罢,沉吟片刻后,连声赞道:“妙,妙,妙,好个‘一声红’!真是一字师也。”
陆游心悦诚服,欣然来到蟠龙桥,将“片”字改为“声”字。
英姑成为陆游的一字师的故事,很快传开,一直流传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