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听到沈从良这么说把手放在了桌子上,原本藏在桌子上的袖口内的一个古朴的镯子显现了出来。不同于女子手腕上的纤细柔美,这镯子显得刚毅十足,上面镂空的纹路似乎是沙漠翱鹰,这是属于沙漠皇家的标志。

他笑了一笑轻敲了一下酒杯的边缘没有回应。

其实沈从良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沈从良怀中露出一点点的雕花匕首的一段——正是那李佑给他的那把制作精良的匕首。

如同沈从良认出了他的身份一般,想必那男人也认出了“他”的身份,或者说是依附于那匕首的太子李佑的身份。这是在拉拢么?沈从良想了一想,传言大漠之王近日来体弱多病,想必又是一场权力争斗的开始。

那么这个时候这个男人不在都城在这里做什么呢?沈从良一边想着一边举起自己手中的杯子慢慢的饮了。不过原因如何沈从良也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他的目的与此也没有任何的关联。

沈从良放下手中已经空了的杯子,淡然的笑了一笑说道:“这匕首确实是王家之物,可惜我不是你想找的人。”他站起身来,带着淡淡的微笑,依旧礼貌的说道,“在下告辞了。”

那男人见此也没有阻拦,对着门口的仆人使了一个眼色,那门口的仆役就让开了道路。沈从良路过的时候他还是认真的对两个人表示了再见。

外面的天色变得更加暗了,这让沈从良不由得再次叹了一口气,从小二手中接过了马然后翻身跃上,再次摸了一摸他怀中掌柜的给他的信,确定没有弄丢,便策马飞驰了起来。

“看来这天色是要来风暴了吧。”沈从良如此的说道。刚才那男人就是在等待这个吧。如果不能把自己招入帐下,就让风暴不知不觉的解决了自己。按照正常的脚程无论如何也不能赶到最近的住宿地吧……

可惜,沈从良**的这匹马可是宝马良驹,虽说如此,但是人依旧无法与自然相斗。

那呼啸的狂风如此的席卷向沈从良。他从来没有到过大漠,刚刚到的时候那一望无际的沙海让他感到深深的震撼。不过那震撼不足以现在的千百分之一。

一座风墙卷着沙土呼啸而来,如此的排山倒海不能抗拒,虽然离着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沈从良依旧感觉到了沙砾打在了脸上的感觉,那风墙越来越近,一直追着沈从良。他自知无法躲过便计上心来,风暴的中心是最为安全的,这是沙漠中老人常常说的话,沈从良不知道真伪,但是这只能赌上一赌。他扬起了马鞭,掉转了马头向风墙中心奔去。虽然动物都有躲避危险的本能,但是追风却依旧很听话的往风墙奔跑而去。

一阵飞沙走石,那沙砾硬生生的砸在了沈从良的脸上身上,让他完全的迷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尖锐的石头划过脸颊留下一道道的伤痕,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然后沈从良便没有了任何的知觉……

***

高山流水,瀑布下的石头,宁静致远的心境。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那求的如何,放下何解。”这是谁的声音,平静而又沧桑。

“师傅你是道士,不是和尚。”少年轻快的声音,慢慢的回**。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又是谁?那么的沉静而哀伤……

蓦然沈从良就从梦中醒了过来,眼前忽然出现的亮光让他忍不住用手臂遮挡了一下,沈从良“啊”了一声,那从梦中惊醒的余悸还在心中激**。这让他有些难耐的眯起了眼睛。

等到有些适应了之后沈从良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把手臂拿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旁边就是被撑起的窗户。外面的天色很亮,仿佛这一次的风暴完全的不存在一样。

风暴!沈从良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的坐了起来,身上的疼痛感如此的真实,看来自己还没有死,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下来,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一身蓝色的粗布衣。

“你醒了。”这个时候一个看起来温和女子端着盆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一身火红的衣服让沈从良不得不与那个身影重合在一起。

“怀柔。”沈从良不由的叫出声来。

那女子愣了一下身,歪了头,又嗤嗤的笑了笑,摇头说道:“我叫执柔,暖执柔。”

这个过于相近的名字更是让沈从良不由的分心想起那洛阳城内的女子。

“你好点了么?”暖执柔走到他的面前轻声的问道。

沈从良听着她轻快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环顾却发现只有她一个人:“那个,谢谢姑娘,我这衣服……”

果然看到暖执柔的脸色也是一红,这更让沈从良感觉到一丝的尴尬,不过暖执柔仿佛感觉到了沈从良误会了什么,连忙的说道:“那么,公子误会了,这衣服是旁边家的大哥帮忙换的,衣服也是他的,我看你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只能先借了一件给你穿上。”

沈从良舒缓了一口气,带上了那疏离的微笑却可能是因为眼前的人与暖怀柔有太多的相似而不由的温柔的说道:“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暖执柔摇了摇头,说道:“真的谢还是去谢谢我的干娘吧,如果不是她你这条命就没了。”

就在这个时候仿佛是验证什么一般,那门又开了,从外面走进了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大约已经超过了四十岁,但是依旧风韵犹存,想必当年更是风华绝代了吧。

那女人一身的湖蓝色,她瞥了一眼沈从良,冷漠而高傲的说道:“如果不是钱老板的信我断然不会收留你的。”

沈从良那原本感谢的话一下子被堵在了口中无法说出来,女人并不理睬沈从良径直的又离开了。

这次换暖执柔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干娘对别人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说得沈从良若有所思起来……